張良身形僵了僵,對她的言語調侃很不滿。
他素來最反感別人評價他的長相陰柔,少時的確經常有這種情況,但成年長開後,早就沒有人再這樣說了。
少有被他人看法驚擾過的情緒的他,此時卻莫名有一絲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自然不知道,她會用‘面如好女’調侃,並不是她真覺如此,而是來自百年後的一位漢家史官。
就因為這個史官給留傳的畫像題了這麼一句評價,千古謀聖“面如好女”的刻板印象,就這麼流傳了上千年。
張良沉默了片刻,隨手撈過搭在屏風架上的雪色深衣,忽地就從浴桶裡站了起來。
燭光搖搖晃晃,昏黃的光透過屏風映過來,光影綽綽之間,他的身形輪廓清清楚楚落了出來。
哪裡是什麼清瘦文弱的書生模樣,那是一副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的緊實身軀。
他幾步走出屏風,一身雪色深衣立在燭光下,水韻光華,清颸拂袂,皓月臨軒。
嬴荷華被眼前的謫仙之姿震懾住了心魂,呆呆看了許久,直到那人噙著淺淺的笑意開了口。
“不是說看不上麼,那麼晚還不睡,在看什麼?”
被張良的問話驚醒,嬴荷華連忙放下床幔。
不看白不看,她嘴硬道:“你不是說不怕被看嗎,那我就看一下咯,你要是害怕我不看就是了。”
張良低低笑了一聲,轉身走到案邊,吹滅了跳動的燭火。
“睡吧,明天會有很多被蛇咬的病人來複診。”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項氏大開院門,門廊下支起大案。一捆捆整齊的治蛇傷草藥碼得整整齊齊,鄉鄰隨到隨取,分文不取。
嬴荷華囑咐過所有中毒的患者第二天來複診,一早便坐到了大堂。
不久就來了一對夫婦。
男子步伐沉穩,手臂牢牢攬著身側女子的腰,那女子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,半個身子軟軟倚靠在他肩頭。
“在下鍾離眜,多謝神醫救吾妻之恩。”男人聲音低沉鏗鏘。
嬴荷華驚了驚,竟是鍾離眜!
他將來會成為項羽麾下五虎將之一,和韓信......還有點不怎麼好的淵源,結局也是......
她止住心中萌生的惋惜,連忙點頭,客套幾句,便給鍾離眜夫人診脈,交代醫囑,分發藥材。
不多久,又來了一位器宇軒昂的少年,生得劍眉星目,身板筆直,手中捧著一大捆布匹。
布匹上的花紋十分好看,蟠龍飛鳳菱形交錯,是楚越流行的式樣。
“在下灌嬰,一介商販,這是我鋪子裡最好的衣料,贈恩人。”少年郎爽朗一笑,氣概磊落,半點沒有商販的市儈氣。
嬴荷華不由睜圓了眼睛,灌嬰?
劉邦手下的大漢開國悍將,初代高配“趙子龍”,將楚地犁了個遍的騎兵少帥,灌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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