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柔和如螢火，幽藍縹緲。海浪層層疊疊，每一下拍擊，都激盪出萬千星屑般的光點，拖曳出一條條璀璨的藍色長帶。宛若九天星河被誰揉碎了傾入海中，綿延無際。
嬴荷華提著裙裾試探半步，足尖觸及水面的瞬間，盪開處藍光綻亮，如同踩碎了一池碎星。仿若漫步於銀河之中，步步生蓮。
張良側首看她，眸中映著那片浮光：“此乃海中微蟲，受浪濤激盪，驚而生磷光。”
嬴荷華當然知道，不過有一點她真不知：“那你可知，他們為什麼非要發光嗎？”
“它們這麼做，是要引來更強大的捕獵者，吃掉正在攻擊自己的天敵，從而保全自身。”
嬴荷華點點頭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張良忽地語調一沉，眸色深如海淵：“我便是被那微光吸引而來，吞食天敵的捕獵者。但我只為護我想護之人，絕非嗜殺之輩。”
嬴荷華心頭微動，現在，她或許是他想護之人，而當他知道她真實的身份，還會是嗎？
“抱歉，是我疏忽了。”見她久久不語，張良眼中掠過一絲黯然，上前一步，將她披風攏緊了些，滿是歉意，“竟讓你如此畏懼我。”
嬴荷華的確怕，她怎能不敬畏，若是有一天他們站在了對立面，她是否也會成為他談笑間被輕取性命的炮灰？
不過此時，她不能暴露自己沒見過殺人的事實，對於一個出生在戰國還經歷過國破的人，這不合理。
“誰說我怕你了，你想多了吧？”嬴荷華握拳，捶了下張良的肩頭，“你那一招，我也會！”
張良疑惑不解地看著她：“那一招？”
嬴荷華自信地嗯了一聲，下一秒虎口就扼在了張良脖頸，她大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扣住了致命穴位，不用多大的力氣，就能一招致命。
“別惹學醫的，弄死人的方法有很多。”嬴荷華調整了心緒，挑眉一笑。
張良神色微訝，隨即化作一抹玩味淺笑：“是嗎？”
他驀地扣住她扼喉的手腕，一瞬間發力翻轉，帶動了她手臂關節扭轉。她只覺關節一麻，整個人已被他帶著旋身卸力，脊背猝不及防撞進他胸膛，被他以臂為牢，困在方寸之間，動彈不得。
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，他輕問：“小君可有應對之法？”
嬴荷華想起在現代自己跟著科普影片，學過幾招快準狠的防狼招式。
她垂眸腦海稍作預演，聲線沉穩：“你這招，我也會。”
她指尖驟然發力，搬動他虎口大筋，輕鬆一轉，趁多出的空擋，手肘如錐，直取他胸腹要穴。
他身形往後一退，她趁勢旋臂一扭，如果用下全力，此時他的手臂該被卸下脫臼了！
張良察覺她招招凌厲，卻在緊要處留手，心下既好氣又好笑。
他藉著卸力身形下墜的勢頭，將倒未倒之際，手臂一撈，將她一同帶落。
她右手被他牢牢反剪於身後，找不到著力點，只能左手肘勉強支撐在他身側。
看似她佔據上風，實際被牢牢控制，再一次動彈不得。
髮髻被打散，青絲垂落，在他臉側輕輕掃拂。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，鼻尖幾乎相抵。
海的盡頭一縷晨曦破雲而出，染紅她的面頰，面若桃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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