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良離開華陰平舒道後,一路西行。他沒有直接去咸陽,而是先在城外一處隱蔽的農舍落腳。這是徐福先前與他約定的聯絡地點。
入夜時分,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入院中。
“先生久等了。”來人卸下斗笠,正是徐福。
張良微一頷首,引他入屋內。
徐福坐定,開門見山道:“玉璧經查驗,已證實是始皇多年前祭祀水神時投入江中的那塊。不祥預兆接連發生,令始皇頭痛欲裂,還常咳血,太醫令束手無策。他因此對尋長生之藥更為迫切,日日催促。我不可再拖延,必須出海了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憂慮:“無論今後誰坐那皇位,恐怕我都無法再回來了。只是路途遙遠,現有的物資到東夷後,落腳怕還有困難。”
張良沉思片刻,道:“徐先生何不這般說辭。海中有巨鯨擋路,屢次三番阻你出海,需得始皇親自前往射殺,滄海君知道如何引海中巨鯨現身。嬴政親眼見真有巨鯨,又親手射殺,必信尋仙之路已通,加上尋仙藥迫切,只要你開口,自然都會答應,予你更多財物和人手。”
徐福先是一怔,旋即眼睛一亮,撫掌而笑:“妙極!我便如此去辦。”
“此外。”張良壓低了聲音,“還要請徐先生幫忙,派可靠之人,盯住趙高。他東巡路上與誰接觸,車駕護衛何時換防,越細緻越好。一有異動,速來上郡告知我。”
“子房先生要去上郡?”徐福微微一訝。
張良目光閃了閃,含糊其辭道:“我懷疑趙高很可能對上郡的扶蘇動手,我過去看看,說不定會見證什麼大事。”
徐福也不多問:“好,我會派人盯著趙高。”
得知始皇帝不日便將啟程東巡,張良不敢耽擱,當夜便收拾行囊,策馬北上。馬蹄踏碎了一路風塵,星夜兼程。
上郡,嬴荷華忙碌了一上午,終於得了片刻閒暇,坐在院中歇息。
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枚玉佩。陽光下,玉質通透,隱隱有流光遊走。
她些許疑惑,最近這塊玉佩不知怎麼變了顏色,一日比一日亮澤通透。尤其是今日,光澤格外明顯,彷彿有熒光在玉中流轉。
她正心裡想著,張良身上那一半,是不是也變成了這樣?
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:“小君。”
嬴荷華指間一顫,懷疑自己是幻聽了,走出幾步抬眼望去。
張良已快步而來,風塵僕僕,幾步便到了她跟前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她猶在震驚之中,未曾回神。
“小君一直不回家,我只好親自過來接你了。”張良目光落在她手上正攥著的玉佩,似有所感,微微一笑,“方才是在唸我麼?”
嬴荷華一愣,看了看手中的玉佩,忙解釋道:“我只是奇怪它怎麼變了顏色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張良已一步踏前,一手攬過她的腰,低頭堵住了她的唇。
那吻來得猝不及防,卻溫柔如水,彷彿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,盡數化在其中。
嬴荷華腦中又是一片空白,心神動搖間,猛然想起這是在院子裡,扶蘇不知還在不在,連忙伸手推他。
反而托住她的後腦,將吻加深了幾分。這些日子的別離、寂寥與思念,豈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就能傾盡?定要狠狠補償回來才是。
送張良進來的扶蘇還來不及撤退,就見這一幕。兩人相擁的身影,那般親密無間、纏綿悱惻,不覺怔了一怔,心中也有所觸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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