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良進了屋內，在案邊輕輕放下她，語氣認真不帶一分戲謔：“不作何，只是想讓兄長看到你心裡有我。這樣，他便不會阻我帶你走了。”
她心中驚疑：“帶我走？”
他神情凝重，方才那一點溫存轉瞬隱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憂慮：“小君，趙高馬上會對扶蘇動手，你和兄長應及早離開，以免牽連。”
“你是如何知道的？”嬴荷華驚詫，不用她這個穿越者透露，張良竟然已經知道。
“我自有訊息來源，多方印證，應是這一兩個月之內的事了。”
嬴荷華定定看著他，心緒複雜：“可是你就那麼確定，扶蘇應對不了趙高的陰謀詭計？”
張良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底的迷霧，他靜靜看進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小君，你明明也清楚，為何還這樣問我？”
嬴荷華垂下眼簾，將臉上的神色隱入陰影。
她已經隱隱意識到，她似乎改變不了歷史走向。無論她怎麼作為，就算改變了一小段軌跡，最終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引力牽引似的，又繞回原本的方向。
但她還是想試一試，這是她回到現代唯一的希望。
哪怕只有一線生機，她也要阻止扶蘇走到那最慘烈的一步。就算到了那一步，她也安排了另一條路，救扶蘇的性命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已恢復堅定：“我們已有所預料，也有所防備和安排。所以我不會走。”
“為何？”張良的聲音微沉，“扶蘇值得你們這樣肝腦塗地嗎？”
“是為何並不重要，我只想知道，如果真出了意外，你願意和我一起救扶蘇嗎？”
張良愣怔良久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而坦誠：“不願。”
他心中抱負，從始至終都與之相悖。他可以護她、幫她、為她赴湯蹈火，唯獨這件事，他幫不了。
嬴荷華眼底的光似是暗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看不透的複雜。
“那你不要阻我。否則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輕了下去。
張良不想聽那‘否則’後面的話，截斷了她：“我不會阻止你任何行為，只要你顧全自己的安危，我便不會干涉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底其實並不信她真能力挽狂瀾。但他不願又因為扶蘇，與她把話說絕，鬧得不歡而散。他只要那個最終的結果，她平安回來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發誓，若我干涉，就天……”
嬴荷華捂住他的嘴：“我信你，你也放心我能保證自己安危，我也答應你不會做冒進之事。不過你不能待這裡，太危險，萬一暴露身份插翅難飛。”
如果她真的成功，公主和她各自歸位，她不敢保證公主會放過他這個暗殺始皇帝的刺客。所以，安全起見，她只能趕他走。
“我怎會輕易暴露。”他輕描淡寫一笑。
她急道：“不行，我現在就去讓阿兄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忽然應了，“我離開。”
他親了親她額頭，便起身，乾脆利落地轉身，沒有一絲迴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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