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聽過,不過這年頭,怪事多,再多一件也不足為奇。”
“秦二世荒淫無度,估摸著,亡國也快了。”
張良在黑暗中尋到了嬴荷華的手,觸感冰涼,於是將她往懷裡帶了帶:“抱緊我,暖和些。”
說著,他已解下外袍,將她裹住。衣袍上帶著他的體溫,驅散了夜霧的寒氣。
一旁的阿喜聽聞他張當家的如此體貼,有樣學樣,湊近阿琴關心道:“冷嗎,可以抱緊我給你取暖”
話音未落,已被阿虞踹了一腳。
阿虞似笑非笑:“阿琴和我待一起,你那邊待著去。”
“同樣的話,不同的人說出來,怎麼差別那麼大。”阿喜鬱悶地揉著被踹疼的地方,嘟囔著。
眾人忍不住低笑,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,只能憋著,肩膀直顫。
張良笑笑,胸膛也微微顫動。嬴荷華被阿喜鬧的有種被調侃的尷尬,退了半步,又瞬間被張良攬回,被他手臂固地更緊,只好不動。
直到狐狸的怪叫聲徹底消失,眾人才沿著張良來之前在樹幹上刻下的標記,摸黑走出了那片山林。
行了約莫一個時辰,他們找到了一戶農家院落。農戶是一對老夫婦,見來者是採藥的醫者,便好心地騰出個屋讓他們歇腳。
老伯捧了幾碗熱水過來,又抱了一捆幹稻草鋪在地上,嘴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。
“幾位是從哪兒來的?這世道不太平啊,前幾日鎮上在抓人,說什麼……有人在魚肚子裡剖出了帛書。剛才還遠遠聽見狐狸叫,都說是狐仙,我們也一夜沒睡呢。”
他說著壓低了聲音:“聽說是老天爺的意思,真要讓一個叫陳勝的當王哩!聽說這陳勝就個窮小子,怎麼當王呢?”
張良聽聞,緩聲道:“老丈有所不知,熒惑守心、隕石東郡、沉碧重現,所預見的都已成真,始皇不久駕崩。那魚腹藏書、篝火狐鳴也同樣,異象示警。無論是陳勝是誰,是尋常戍卒也罷,是窮苦農夫也罷,都是一樣的。只要有第一個人站出來,就能一呼百應,秦的氣數已盡……”
他說得煞有介事,字字篤定。老伯聽得連連點頭,老婆婆也在旁邊嘆著氣附和:“怪不得,怪不得!”
張良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嬴荷華身上,忽而問道:“小君,你怎麼看?”
嬴荷華微微一怔,隨即淡淡答道:“我覺得……你說得對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
張良眉梢微動,定定看了她片刻,深邃的眼底泛起波瀾。他愉悅地彎起唇角,抬手欲攬她入懷:“靠著我睡吧,舒服些。”
嬴荷華搖搖頭,接過老婆婆遞來的粗布毯子蓋在膝上,靠向身後的土牆:“我就坐著小憩片刻,沒多久天就亮了,不必……”
話未說完,那邊的阿喜已經又開始演上了。
“來來來,靠著我睡吧,靠著我睡比稻草舒服些。”他學著張良的語氣對身側的另一個夥計阿庚道。
“哎喲,這個稻草太扎人了,躺著好難受啊。還是靠著你睡舒服。”阿庚看懂了苗頭,故意拖著嗓子,拿腔拿調,一邊說著一邊靠上阿喜肩頭。
兩人裹著同一張毯子擠在稻草堆裡,深情演繹,眾人竊笑不已。
張良無奈地搖了搖頭,徑直挪到嬴荷華身側,不容分說攬過她的肩,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裡。她的髮絲蹭過他的臉頰,帶著淡淡藥香。
他低下頭,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,嗓音帶著倦意和溫柔:“那便讓我靠一靠吧。”
額頭輕輕靠在她發頂上,他閉上眼,唇角還留著笑意,她的那句“星星之火”在他心裡盤旋滾燙。
。共與手攜他與意願會,信相他,路的來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