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曾是孟嘗君封地的雄城,城東城南有寬闊薛河為天然屏障,各路豪傑金戈鐵馬、星馳雲集,駐紮於城內城外。
項梁在會盟上鄭重提議擁立熊心為新一代楚懷王,各路豪傑欣然同意,與會各方一致透過。
項梁當機立斷,立刻舉行擁立儀式,請出早已等待多時的‘熊心’。
鼓樂齊鳴,儀仗開道。當那道身影在眾人簇擁下緩緩登上高臺,嬴荷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,腦中轟然一聲。
嬴荷華無比震驚,閉了眼再睜,反覆確認眼前所見,簡直不敢置信。
這位楚懷王,不是她見過的那位熊心,分明長著她阿兄扶蘇的模樣。
她心頭劇震,一時竟坐立不穩,身側張良穩穩扶住了她。
張良也認出了熊心是她的阿兄,深知坐上這傀儡之位的兇險。表面風光受人跪拜,實則置身刀俎之上、虎狼之側。
他將她的手反握於掌中,微微側首,在她耳邊安撫的語氣道:“莫慌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是你阿兄,稍後我們再找機會私下見一見懷王。”
嬴荷華定了定神,理順了呼吸,點了點頭,疑惑又浮上心頭。
扶蘇似乎沒有認出她,方才當他的目光掃過她時,不過極輕微的一頓,眸底波瀾不興。隨即便移向別處,再無任何多餘波動,仿若看了一個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他就是扶蘇,還是說,他根本不是扶蘇,只是生了一張與扶蘇一模一樣的面孔?
若真是扶蘇,韓信又為何要瞞著她?
儀式畢,項梁當眾宣讀楚王詔書,對各路義軍的將領進行了正式的封賞與任命。
在張良的斡旋提議下,韓室也趁勢宣佈復國。只是韓地仍牢牢握在秦軍手中,城池未克,要奪回故土並不容易。
嬴荷華絲毫沒注意周圍發生的一切,滿腦子都在反覆推演扶蘇變成楚後懷王的可能性,怎麼推演也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,太過離奇。
會盟結束,嬴荷華正想和張良商量用什麼藉口單獨見一見楚後懷王,就有侍者來稟報。
“楚懷王有請神醫義華診治。”
嬴荷華心口一跳,面上竭力鎮定:“好,我拿了藥箱馬上就來。”
張良見她有些慌亂,手都在微微顫抖,不免擔心,抓住她的手:“需要我陪著你嗎?”
她搖搖頭:“我會小心行事。”
張良將人拉近,看進她眼睛,低聲道:“情況未明之前,不要先暴露自己的任何身份態度和立場。如果他真的是你阿兄,也不可感情用事,以防隔牆有耳。楚王僅是傀儡,必然有人監視,任何妄動,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點點頭。
“不要慌張,任何事情,有我在。”他捏了捏她手心,唇輕輕落在她臉頰,極輕極柔的一觸,“快去快回,我在這等你。”
嬴荷華提著藥箱,來到楚後懷王帳中,見熊心的幼子正坐在楚王身邊。因為是診病,閒雜人已經被屏退。
“神醫之前為我診治過,可還曾記得是什麼病?”楚王問道,聲音平和。
“是銅毒內生之症。”
楚王點點頭,低頭問身邊幼子:“還記得這位神醫嗎?曾經救過你一命,幫你治過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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