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與夫人還有事在身,先告辭。”張良禮節性地做了個禮。
陳平上前半步,原本還想再遞上幾句話,但見兩人已轉了身,相依著低聲絮語,明顯已把他晾在腦後,只好作罷。
張良抬手扶在嬴荷華後腰,將她往身邊帶了帶,低聲責問:“不是說好一回來便尋我?怎的在軍營裡同人閒逛。”
嬴荷華抿了抿嘴:“誰在閒逛,今天人頭繁雜我走迷了路,他給我引路。不過他的確還有其他目的,故意帶我繞了些路。”
張良語氣冷了冷:“什麼目的?”
“他想讓我幫忙引薦,投楚營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不過小君還是離陳平遠些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怕小君因他,惹上些閒言碎語,平添麻煩。”
嬴荷華知道,史書上陳平的名聲確實不大好聽,有盜嫂受金的惡名,也不知道真實情況是不是這樣,便隨口又八卦問了句。
“他看著斯文有禮,為何讓人躲之不及?他的名聲很差嗎?”
“這……”張良蹙了蹙眉,不是很想展開談的樣子,“不過是些流言蜚語,小君不知也罷,離他遠些便是。”
“那到底還要不要替他引薦?”
“他一心要投楚營?”張良頓了頓道,“那便不用引薦了,楚營並不適合他。”
嬴荷華頷首表示贊同,張良說的倒是沒錯,陳平在楚還是會惹上殺身之禍,最終是要投漢的。
史書上寫他逃離楚營投漢之路,也是輾轉曲折,狼狽不堪。掛印封金逃亡,差點落入盜匪之手,脫光了膀子證明自己身無分文,才逃過一劫。
張良停步,手掌落上她的肩頭,神色鄭重起來:“不說陳平了。小君,楚懷王真的是你的阿兄嗎?”
嬴荷華眸光深了深,點點頭:“我如今以治病為由,可以見到阿兄。至於他究竟如何成了楚王,今日我也不便多問,尚不得而知。我猜,是熊心過世之後,熊心之子認了我阿兄為父,阿兄便陰差陽錯,被推上了那個位子。”
張良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小君,此後我要去收復韓地,起初的仗,恐怕不好打。你不如暫且留在楚營,正好陪你阿兄一段時日,慢慢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。項梁會送楚懷王去盱眙,那裡地處楚地腹心,遠離戰線,十分安穩。待我在韓地有了據點能夠安頓下來,再來接你。”
嬴荷華覺得這安排妥帖周至,便道:“好。”
張良沉默了片刻,沒等到她更多的話語,有些不滿地將她轉向他:“就這樣一個字,沒了?”
嬴荷華疑問:“你安排得這般周全,還有什麼問題嗎?”
張良嘆了嘆氣,搖搖頭道:“夫君要上戰場了,做妻子的,不都是依依不捨、千叮萬囑,教他千萬小心麼?”
嬴荷華愣了愣,張良頂那麼大的一個歷史光環,她自然沒有太多的擔心。沒想落在他眼中,便成了她的淡漠涼薄。
她想了想,認真道:“那你千萬要萬分小心,不許掛彩了回來,還要我費力氣替你診治。”
張良失笑,手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樑:“走,去晚宴吧。”
會盟的晚宴設在中央大帳,燭火通明,酒肉流水般地端上來,席間歌舞喧闐、觥籌交錯。
嬴荷華對這些興致缺缺,坐不多時便尋了個由頭,先行離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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