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手臂一收,將她橫抱而起,輕輕放在榻上。
“張良。”她意識到再不阻止就要過界,但他出徵在即,她又不想說的太生硬,只道,“我們還沒行六禮。婚契上的名字,也是你的假名張季。”
張良輕點下頭,目光定定:“待我收復韓地,必以王侯嫁娶之禮,迎你入府。”
他一邊鄭重說著,一邊微微俯身,手指撫過她頸間那枚紅痕。
嬴荷華只覺又麻又癢又有些疼,腦子不聽使喚的聯想到什麼纏綿之事,越發侷促緊張:“所以現在不行。”
張良眼底笑意更濃,似水柔情中夾著些許戲謔:“疼嗎?要不我給你抹些膏藥。”
嬴荷華搖頭,一把拎起被褥蓋住脖子,雙頰早已燒起飛紅。她心裡咚咚打鼓,生怕他又湊過來誘惑她。方才那一通情話與親吻,已讓她差點丟了定力,實在太過考驗人性。
“小君不用如此緊張。”張良安撫一般拍了拍她肩,將她身側的被褥給仔細掖了掖,“今日,我不會做什麼,真的就是好好看看你。”
說罷便起身,走到屏風邊的浴盆前,開始寬衣。
嬴荷華一愣,忍不住提醒:“這是我洗過的水,也涼了。”
“無礙,我正想泡個冷水澡。”他隨意洗了洗,便披上深衣,躺在了案邊。
他側身看向她,溫聲道:“你早點歇息,明日還要趕路,別累著。我就在這兒看看你,不用管我。”
嬴荷華哪裡能不管他,案邊的地席又硬又涼,他就這麼躺上去。她於心不忍,起身送過去一床被子,一放下就閃回到自己榻上。
張良見她謹小慎微的樣子,笑著搖了搖頭,不再說話,安靜地看著她慢慢入睡。
第二日,嬴荷華與阿虞收拾好隨身物品,進了去盱眙的隊伍。因為要隨時給楚懷王診病,她的馬車被安排在楚懷王御駕之後,車輛也很寬敞。
再後面還有幾輛馬車,是隨行官員和一些女眷的車。
嬴荷華無意瞥見一個熟悉身影出現在女眷輦車邊,是姬薇。
姬薇也看到嬴荷華,衝她微微一笑,嫻淑有禮,彷彿換了個人。嬴荷華微微一怔,也朝她點了點頭,心底卻暗自留了個神。
張良並沒有注意到姬薇,正專心檢查嬴荷華的隨身物品,確認沒有遺漏,這才扶嬴荷華登車。
嬴荷華今日特意挑了一條錦帕將脖頸緊緊圍住,今早對鏡梳妝,她才瞧見那枚紅印赫然醒目,太過惹眼,不得不遮掩。
張良目光掠過她脖頸上的錦帕,衝她微微一笑: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一直消退不下,小君別忘抹點藥膏。”
她的臉蹭地紅了紅,忙低頭登上了馬車。
扶著她的手正要鬆手之際,張良像是突然想起遺漏了什麼要緊事,踏上車沿,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。那般鄭重而殷誠,仿若這是每次告別前必不可少的儀式,完成了才會安心。
車隊轔轔,張良目送她的馬車漸遠。
韓成大步走到張良身側,自韓國覆滅以來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,今日的他難得意氣風發,眉眼間都帶著光。
張良看了他一眼,會意點頭:“我們也儘快整裝隊伍,儘早開拔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