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良在一側看著,不覺會心一笑,家妻醫仙的名號越來越大,出入一眾學徒跟隨排面十足,舉手投足也頗有為師者的氣度風範。
他便也不上前打擾,悄悄退至眾軍醫之後,靜靜聽著。
嬴荷華正說到一處換藥的忌諱,忽然頓住,瞥見了人群后那道頎長的身影。
她眸中微微一動,那點點久別重逢的欣喜,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,面上只作尋常。
只待將眼前這處講完,她才提步走到他身邊,低聲歉意道:“我還要忙一會兒。”
張良溫柔一笑,微微頷首,並不催她。
軍醫們多為漢子,這才發現張良,毫不避諱的好奇打量。阿虞小聲告知那是醫仙的夫君,眾人目光霎時更加灼灼。
他們早已耳聞醫仙的夫君就是大名鼎鼎博浪沙刺秦的張良,無不意外那刺秦的壯士,竟然是生得一副光風霽月之姿的翩翩公子。
很快嬴荷華又走回隊伍前,來到另一處傷員營帳,帶著眾人“查房”。
她逐帳看過去,驗創面、問痛楚、辨膿色,病情有轉變的,便重新斟酌調整治療方案。
待看過所有傷勢較重的傷員,阿虞忍不住勸道:“師傅,你昨晚急救傷員沒怎麼睡,一上午也沒停歇,先隨張先生回去歇息吧,接下來我們應付得來。”
眾軍醫跟著點頭,他們也早已注意到張良望眼欲穿的神色。
嬴荷華道:“還有幾位上午剛縫過傷口的,看完沒問題就走。”
一老者醫官語重心長道:“醫仙大人,那幾位傷員傷口都已查驗過,沒有不妥,您放心。一旦有異,定立刻來報您。”
“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位傷到手的少年,那麼年輕不能讓手廢了,我去看看他。”
“他手指已有觸感,恢復得甚好。”老醫官道。
“還有那位……”
嬴荷華話音未落,腰間一緊,整個人已被張良橫抱而起。
他面上含著歉意,朝正微笑看熱鬧的眾人頷首:“勞煩各位了,多謝。”
嬴荷華手撐在他胸口,掙了掙。
張良面上笑容微微一頓,只輕咳了一聲,又彎起唇角:“小君,隨我走吧,眼睛都紅了,沒歇好吧?”
生怕懷中人會逃了似的,他一路抱著她,任由懷中人怎麼說也沒鬆手。
周圍士兵都抻著脖子好奇地看他們,但張良剛才是隨蕭何而來的,知道是劉邦的座上貴客,士兵都沒有多問,只笑吟吟目送。
到了帳中,他也沒放下她,徑直抱著她坐下,仔細打量著她。
“瘦了。”他說著已經慢慢靠近,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臉上。
她不由臉一熱,別過頭:“我還沒洗臉洗手,髒。”
張良低笑,在她嘴角輕碰了一下,放她去稍作洗漱。
她轉到帳角布簾後,就著盆裡的水淨了臉,洗了手,又換下一身沾了血氣的外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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