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坑裡不斷燃燒的焚火，子嬰眼底也燒的通紅，猶如血染。
“趙高，怎能放他走，就是他逼了章邯退無可退，舉軍而降，才讓這二十萬秦卒命喪黃泉。我要殺了他！”
子嬰雙拳緊握，指甲幾乎掐入肉中。
“殘害忠良，屠戮宗室，慫恿胡亥嚴刑峻法、濫用民力，早已是罪大惡極。如今又添這二十萬秦人冤魂，此賊斷不可留！”
清蓮望著他挺直的脊背，上前一步：“好，公子，算我一個，我們一起殺了這個老賊！”
子嬰眸中閃過一絲決絕，緩緩點頭：“清蓮，藥給我。”
清蓮身形一僵，下意識按住腰間那隻藥瓶，裡面裝著幾粒藥石無醫的慢性毒藥，在咸陽時他就讓她就備著了。
為了避免暴露嬴荷華關於子嬰被趙高下毒的說辭都是假的，一旦露餡，子嬰便會吃下這毒藥，弄假成真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如果失敗，或者被抓住，我必須服下這毒藥，否則會連累姑母。”
清蓮眼眶一熱：“公子，要不我一個人去，你就不要冒險了。”
“姑母在咸陽，阿父在彭城，這老賊留在楚營，必定會害阿父和姑母。我躲得過，他們若被趙高認出，他們躲的過麼？”
子嬰低下頭，握拳狠狠砸向地面，憤恨道。
“我裝瘋賣傻、苟延殘喘到如今，等的就是親手拿他狗命，不殺這個老賊我誓不為人！”
清蓮喉頭髮哽，勸不出一個字。她在咸陽宮陪伴子嬰的這段日子，她最清楚他內心的痛不欲生。若不是大仇不得報，他怎會如此作踐自己，受盡凌辱也無法發作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淚意壓下去：“那我們要看準時機，快準狠，以免打草驚蛇，讓那老賊有了防備。”
“嗯。”子嬰看了看手中的毒藥，“我們可以用毒箭，把藥化水中，淬在箭尖上，就算沒有命中要害，他也得死！”
清蓮眼睛一亮：“公子百步穿楊的本事，定能射死那老賊！”
子嬰卻沉默了一瞬，目光浮起一層悵惘的追憶之色：“我的箭術……不敵阿父，早知有如今這一日，當初就該更努力地多加練習。”
項羽大軍號稱四十萬，其實是以諸侯聯軍為主體，嫡系楚軍不過六七萬。子嬰和清蓮尋著紀律最鬆散的諸侯部隊入手，二人趁著換防的空隙潛入，偷得一弓一囊箭。
然後他們便暗中跟隨大軍，探得趙高常出沒位置，等待大軍走到有利地形，伺機射殺趙高。
趙高的安車駛出，走到一處開闊處，周圍沒有遮擋物。
矮林間的坡上，子嬰伏在草裡，弓已滿弦，他屏著呼吸等待，那老賊掀簾露臉的剎那。
就在松弦射擊的檔口，突然一個軍士快馬路過，恰恰一步，邁進了箭路上。
弓弦已響，箭鏃破空，噗地一聲釘進那軍士後背。
軍士悶哼一聲，從馬上摔下。
“有刺客！快拿刺客！”趙高指著箭射來的方向驚叫，幾個甲士圍攏過來。
坡上，子嬰仍在原地，面容沉靜，手上拉弓再搭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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