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荷華和張良來到項羽大軍駐紮處,鍾離眜迎他們去大莫敖的營帳。
走到半路,一士卒傳令:“子房先生,項大將軍請您先入帳敘話。”
張良抬手扶住了嬴荷華的手臂,垂眸看她,眼底憂慮沉沉。
“放心。”她彎起的眉眼道。
張良看了她片刻,才鬆了手,目送她隨鍾離眜走遠。
到了大莫敖營帳,門口的執戟郎身穿甲冑手持長戟,鐵盔下的臉龐竟是韓信。
韓信也看到了嬴荷華,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,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但隨即他便恢復了公事公辦的面孔,橫戟攔住了跟隨嬴荷華的幾位醫工,只允許女子裝扮的清蓮陪同進入。
嬴荷華鼻口蒙上布巾,遮掩面容,走到榻邊,腳步一頓。
大莫敖,果然是趙高。
她在心間深吸了一口氣,面上不動聲色,步態從容地上前,平靜地語氣問診,鎮定自若地把脈。
在咸陽宮時,她見到趙高的時間不多,自己又是蒙著面,趙高大機率不會認出她就是秦公主。
指下的脈象沉細而澀,時有一止,正如中了慢性劇毒後五臟六腑逐漸衰敗之象。
對於嬴荷華來說這是個好訊息,她完全可以敷衍了事,讓趙高在毒發的煎熬中慢慢死去,置他死地豈不不費吹灰之力?
她正垂眸思忖間,榻上虛弱陰惻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“這毒,是子嬰刺殺我時,箭上的毒。”趙高睜開眼,虛虛看向嬴荷華,“子嬰逃跑時跳了崖。我們在崖下找到了他,居然沒死。而且奇怪的是,他也中了和我一樣的毒。所以醫仙如果吃不準解毒的方子,也不用擔心,我會先讓子嬰試藥。”
嬴荷華心臟猛地縮緊了一瞬,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。
好訊息和壞訊息都來的太快,讓她有一瞬的震驚與茫然,但很快穩住了心神,極力剋制住面上情緒不外露。
這是又讓趙高躲過一死?如果她懈怠治療,子嬰也會死。
不,她可以治,但一定要牽制趙高,只能治一半,不能根治。
她取來筆墨,一面開方子,一面不疾不徐道。
“這個毒是慢性劇毒,不是一兩副藥能清除得了的。就算我這遏制毒性的方子有效,服後只可保一段時日無恙。此毒性質特殊,我也不認得具體是什麼毒,只能根據目前症狀辨證施治,有出入的可能。我配兩副藥,一副您先給子嬰試藥,沒有副作用反應,您再服即可。”
趙高淡淡道:“那就多謝醫仙。”
嬴荷華見趙高無異議,便喚清蓮收拾醫箱起身離開。
趙高疑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醫仙大人,您讓我覺得很眼熟,我們是哪裡見過嗎?”
嬴荷華停下腳步,布巾下嘴唇緊抿,穩了穩氣息,平靜回答:“我不曾見過大莫敖。”
趙高沒再追問,嬴荷華出了帳門,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垂眸深吐一口氣。
韓信見她有些失魂落魄,連忙扶了扶她,輕聲問:“沒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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