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惇顯然還對之前被諸葛亮算計的事情耿耿於懷,諸葛朦對此也早有準備。
“夏侯將軍此言差矣。博望坡之敗,其過不在於將軍領兵有誤,而在於敵方有心算無心。”
“將軍為丞相效力多年,立下汗馬功勞,打下的漂亮勝仗不計其數,才因此給了敵軍仔細分析、刻意針對的機會。而敵方派出的小將藉藉無名,即便將軍再謹慎,恐也有難以料及之處。”
“朦相信,倘若來日再遇上,將軍必能將其斬於馬下,輝煌大勝而歸。”
夏侯惇是個武將,性子直,甚至有些脾氣暴躁,但對諸葛朦來說,這性子也不是沒有優點——愛聽好話、好哄就算一個。
諸葛朦那一番話有理有據,卻又不是一昧順著他誇,反而聽起來格外真實。
再加上她一直言笑晏晏的,態度極親和,一點沒有尋常文官瞧不起他們這些粗人的傲慢樣子,夏侯惇對她的印象頓時就好了幾分。
他其實並不是喜歡隨意遷怒人的性子,實在是博望坡那一萬曹軍死得太冤、死得太慘,午夜夢迴他眼前總會浮現士卒們慘叫著、哀嚎著朝他喊“將軍,我疼”的身影。
這對一個忠誠於自己的主公,也為士卒對自己的忠誠而驕傲的將軍來說,太痛了。
痛到夏侯惇看見諸葛朦的臉,聽到她的名字,就會本能地警惕戒備,朝她豎起尖刺。
如今這尖刺被諸葛朦的言語軟和了下來,他也能坐下來好好聽一聽諸葛朦的真實來意。
“大概是視察一下軍隊的情況。”
夏侯惇想,畢竟像諸葛朦這樣的隨軍謀士,出謀劃策時不可能紙上談兵,總得充分了解情況。
其他謀士在曹魏陣營已久,沒有這方面的困擾,諸葛朦才來半年,想要補一補短板也很正常。
但諸葛朦說的卻是:
“我想入將軍麾下,跟著士卒們訓練一段時間。”
夏侯惇愣了一下,神情有些新鮮: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
夏侯惇不再說話,目光自上而下,將諸葛朦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:
“如果不覺冒犯的話,嘉定侯可否伸一下手?”
依禮節,男女之間是極少握手的,但諸葛朦從來不在意男女間的大防,也知道夏侯惇此時的舉動,大概是為了試一試她的力氣。
她依言伸手,夏侯惇握住她的手掌,道:
“還請嘉定侯用全力合一下掌。”
諸葛朦用上自己所有的力氣,緊緊握了一下夏侯惇的手掌才鬆開,然後朝他笑道:
“只有這點力氣了,讓夏侯將軍見笑了。”
“還行。”夏侯惇在心裡估了估,也朝諸葛朦露出一個結實樸素的笑,“比一些新兵還強些。”
諸葛朦知道夏侯惇這話並不是客套。
男女雖然身體素質有差,但這種差距是在同一生存條件下的相對比較。而比起那些靠著屯田耕守,勉強能混個溫飽計程車家兵戶,像她這樣從小衣食無憂,健康長大的成年女子,體能和力量上更強幾分,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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