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這一招,別人也用不了。”
諸葛朦和楊修覆盤的時候,很認真地提醒他。
楊修不語,只是挑眉看她,等待著她的下文。
諸葛朦不解釋,只是笑:“總之,你只要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在丞相面前這般作態,他大概已經有些開始習慣我的情緒化就是了。”
她說著還有幾分理直氣壯:
“反正我是女子啊,在世人眼中,不大多覺得女子就是容易多愁善感嗎?那我利用利用這種看法,又怎麼了呢?”
眼前從容而理直氣壯的諸葛朦,與剛才在曹操面前裝輕鬆乾脆裝得雲淡風輕的諸葛朦重疊起來,楊修心底浮現一抹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澀意,開口的聲音也低落了些許:
“可是,月微,我從不這樣看你,你連在我面前也不能說實話嗎?”
諸葛朦臉上的神情緩緩收斂,目光在楊修的臉上停留了許久,才道:
“德祖,我不是不想與你說實話,而是不能。”
“我知道你素來聰明,能明白我的意思,我就和你說一句話——我做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此刻應該做這些,而不是因為我揣摩了誰的意思,順著做了這些。你明白嗎?”
楊修正欲反駁,卻被諸葛朦一根食指抵住了唇:
“德祖,我知道你不信這句話,但你必須要讓別人相信。”
“人可以聰明得善解人意,卻不可以聰明得看透人心。”
“無論事實如何,只要讓……意識到後者,那就離死不遠了。”
諸葛朦隱掉了所有有明確指代的身份詞,但楊修知道她在說誰。
在明白諸葛朦意思的那一刻,涔涔冷汗自背後而下,楊修又想起之前被他燒掉的那頁給曹植的建議書,想起了更久之前他與曹植說的其他話語。
他太瞭解曹操了,知道諸葛朦的話語絕不是在危言聳聽。
剛才還因和諸葛朦配合默契,“玩弄”了一番曹操的情緒而生起的自得,瞬間被這一番話澆了個透徹,冷卻下去。
但他看諸葛朦的目光卻更灼熱了——諸葛朦明明可以不說這些,像她這樣謹慎的性子,明明不說才是更好的選擇,可她依然開口了。
楊修的語氣近乎鄭重:
“月微,我受教了。謝謝你。”
見楊修聽進去了她的話,諸葛朦便不再多言,往車窗邊一靠,閉目養神。
剛才在曹操面前的一番作態,對她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。
況且,隔牆有耳,她也實在不想在這四面漏風,外面處處是人的馬車裡再和楊修聊敏感話題。
要不是怕他興致上來說出些不該說的話語,諸葛朦連剛才那些都不想說。
有的事,自己心裡清楚就是了,說與旁人聽,總歸多一分風險。
但楊修也不算是旁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