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完事了,曹操心情舒暢,於銅雀臺上開了個小宴,召集麾下臣屬,共同飲樂,楊修和諸葛朦也在其中。
這一次曹操就不是託楊修帶的順便口信了,而是讓侍從正兒八經地登門拜訪,恭恭敬敬地給諸葛朦上了一份宴帖。
帖中內容極為簡單,只有一句:
“明日午時設宴於銅雀臺,望君親至,同樂共歡。”
這樣的帖子曹操足足發了三十幾份,宴請的都是他手下重要的謀臣。
在赴宴之前,楊修給諸葛朦列了一份清單,為她簡單介紹了一下。
因為人數太多,即便腦子聰穎如諸葛朦,也沒辦法一下子都記住。
好在她也不需要全部記住。
“這些謀士呢,地位基本上和我差不多。活是幹不完的,瑣事是一堆的,大事基本是輪不到的。”
楊修開口的語氣裡略帶些自嘲。
“一天到晚盡是檔案,根本見不著丞相的面。”
諸葛朦歪了歪頭,“不會啊?你不是經常替丞相遞信嗎?”
諸葛朦的神情帶著恰到好處的一點訝然,反問的語氣真誠又無辜,楊修一時竟有些分辨不出她是在逗他玩,還是真的覺得他挺受曹操重用的。
楊修停頓了一息,最後有些無奈地開口:
“……這是沾誰的光還需要我說嗎?”
諸葛朦看著楊修又開始泛紅的耳垂,和他臉上“別逗弄我了行嗎”的無奈神情,嘴角彎了彎:
“那麼恭喜你,你可以繼續沾光下去,以後等我封侯拜相,你絕對是我身邊的頭號近臣。”
楊修抽了抽嘴角,他已經習慣了諸葛朦什麼都敢說,滿嘴跑火車的性格,也知道諸葛朦這話語看似十分狂妄,其實八成是她的心裡話。
她是真的有這個野心和志向。
楊修覺得挺好的,他沒有這個野心,但誰不喜歡往上爬,爬得更高,受人敬仰呢?
如果諸葛朦有那樣一天,想要沾她光的人恐怕如過江之鯽,能得諸葛朦此刻的許諾,細算還是他佔便宜了呢。
楊修此時還以為這沾光是一句玩笑話,沒想到等到了銅雀臺,他和諸葛朦竟然被引到了最靠前的那排座席上坐了下來。
右前方是荀氏叔侄,左前方是賈詡、程昱,而在他的右手側就是郭嘉的座席,再往後才是烏泱泱一片其他謀士的位置。
這是當之無愧的首座了。
楊修平時從未坐得如此靠前過,不過無論是他還是諸葛朦,都沒有任何侷促,在確認了位席之後,便坦然入座。
從諸葛朦和楊修一同出現的那刻起,殿內眾人的視線就一直聚焦在他們兩人身上,尤其是諸葛朦這張生面孔。
這不是眾謀臣第一次看到美貌女子出現在銅雀臺殿內,曹操一直都有讓歌舞伎宴席獻藝的習慣,但這是第一次,有一名女子能夠以正賓的身份入座,還坐在他們都夠不上的最靠前的首席。
諸葛朦並不知曉他們中絕大多數人的姓名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,知道她姓什麼,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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