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朦給自己斟了一壺酒,淡淡地聽著耳邊的閒言,眼前卻忽然多了一抹豔麗的身影——是郭嘉。
郭嘉和楊修一樣,都是容貌出眾的美兒郎,但比起舉止飄逸出塵,氣質更近乎清豔的楊修,郭嘉要更狂放不羈一些——這一點諸葛朦從他那攏得不甚嚴實、露出一抹白皙鎖骨的衣襟上就能看出來。
郭嘉好酒,身上總是掛著一個不離身的酒葫蘆,此刻見諸葛朦倒了酒,便自斟一杯,晃到她跟前,微微俯身:
“久聞女公子大名,今日終得一見,果然舉止不俗。”
郭嘉胸前的那一抹雪色因為他的動作露得更深了一些,他自己渾不在意,反倒是楊修多看了一眼,嘴角也抿了起來。
諸葛朦的目光閃了閃,舉杯和郭嘉碰了碰,笑道:
“早有耳聞奉孝先生恣意風流,才貌雙全,如今才知耳聞不如一見。”
郭嘉喜歡她的爽快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又續一杯,諸葛朦也陪了他一杯,他這才搖著酒葫蘆晃回到自己座位上。
見諸葛朦神色如常,毫無留戀之意,楊修抿著的嘴角才微微鬆了鬆,但心中依然忍不住有些酸意。
他知道自己這醋吃的莫名其妙,但他就是有點酸——誰叫郭嘉的容貌一點都不輸於他,且更得曹操重用,萬一諸葛朦有心換一條更有份量的船……
楊修的思緒到這裡就被打斷了,因為曹操終於來了。
曹操一進殿就看見了諸葛朦,還有按位置算,一近一遠,正好坐在她兩側的楊修和郭嘉。
曹操如此安排座位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覺得他們三人生得好,一起坐在靠前的位置,賞心悅目,下酒下飯。
再一個,他也有觀察考驗諸葛朦的意思。
他想看看,這位年紀輕輕就心思縝密,對人心把握堪稱細緻的少年謀士,面對這樣“天降餡餅”般的榮寵,會不會露出一絲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兒情態。
這純純是曹操個人的惡趣味,為此,席間他主動賜菜給了諸葛朦,還讓僕僮為她斟了一杯貢酒,待遇堪稱獨一無二,就連荀彧都比不上。
但面對這獨一無二得有些超過的榮寵,諸葛朦表現得極為從容。
既不驚慌失措,也不過分阿諛奉承,言行親近卻不失恭敬,語氣詼諧卻不放肆,好似那並不是來自他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,當著這許多謀臣面的另眼相待,而只是一位鄰家老人對喜愛後生的普通關照。
曹操沒能看到她的熱鬧有些遺憾,但他也不得不承認,諸葛朦的態度的確撓到了他的癢癢處,讓他頗為受用。
銅雀臺的這一場宴會,觥籌交錯,歌舞昇平,從午時開始,直到日頭偏西,暮色泛上天際,才將將結束。
曹操率先離席,賓客們陸續散場,登上返程的馬車,但眾人不知道的是,在銅雀臺的偏殿中,另一場更私密的小宴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荀彧、荀攸、賈詡、程昱、郭嘉,方才宴席上坐首座的幾個人,除了楊修和諸葛朦,均列席於此處。
曹操手中把玩著玉杯,看似隨意地提起,“對於諸葛朦此人,你們怎麼看?”
郭嘉和荀攸對視一眼,心中不約而同地想,重頭戲來了。
荀彧從來不會讓曹操的話落在地上無人接,他率先開口道:
“這位女公子的手段確實高明,然過於陰柔機巧,有失君子之風,倘若過於依賴小謀小計,恐怕人心動盪,並非社稷之福。”
荀彧終究是正統士人出身,一向行事清正,對此類明顯操弄人心的權術,本能地有些排斥。
只是……荀攸看了曹操的臉色一眼,雖然後者並未表現出明顯的反對,但肢體語言已經不似剛才那樣鬆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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