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避雷說明)
這個時節的荊州正在下雪,城裡修了官道倒好些,以地處僻靜、適宜幽居而著稱的隆中卻是一片白雪皚皚,讓人連屋子都出不去。
而就是這樣的隱居之地,這樣不宜外出的峭冷季節,竟也有一戶人家的院子裡冒出了炊煙。
烏髮雪膚的少女裹著淺青色的棉袍,脖邊虛虛攏著一圈白毛的狐皮,手裡執一卷竹簡,身前泥爐上的陶壺口子處,正一縷接一縷地往外冒白煙。
壺裡的水燒沸了,咕嚕咕嚕地直響,少女卻渾然不覺,只盯著竹簡上的那幾行墨字,像是看得入神了,又像是被滿園雪色反映的白光晃困了,正在出神。
一旁的侍女不過略略打了個盹,就發現那泥爐上茶壺水竟快要燒乾了,趕忙過來提壺泡茶。
諸葛朦抬眸看了她一眼,只是短短一瞥,目光就收了回去,嘴卻動了:
“青芽,你去拿一個糖柿餅來,我想吃。”
名喚青芽的侍女卻沒有立刻依言照做,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:
“女公子,先生走的時候吩咐了,柿食用多了積胃,不許你今日再食糖柿餅。”
諸葛朦渾不在意,“你不和他說不就得了?”
“女公子……”青芽欲言又止,“先生神機妙算——”
諸葛朦放下竹簡,竹簡敲在躺椅上,敲出一聲“脆響”,打斷了青芽的未盡之語。
“我是主子你是主子?”
她都這樣說了,青芽哪裡還有辦法,只得進了屋,從點心匣子裡挑出一枚最小的柿餅,用乾淨的軟帕和盤子託了,端出來給諸葛朦。
諸葛朦一看柿餅的個頭,就知道青芽一定是精挑細選過,最後擇了個最小的。
但她也不在意,反正待會兒還可以再取——她又沒說她只吃一個。
青芽也知道自己管不住自家女公子,女公子自小就主意大,就是先生的話也只耳旁聽從,更別說她們這些僮僕。
如果說非要找個人出來約束女公子一二,青芽就只能想到僕役裡資歷最深的、先後看著諸葛亮和諸葛朦長大的老僕福伯。
“福伯,福伯。”
青芽拎起裙襬跑過穿廊往前院去了,但福伯並不在前院,前院的家僮見她要找福伯,忙給她指了車馬院的方向:
“青芽姐姐,福伯上大門口去了,外面來了幾個生人要找先生,福伯說去看看。”
青芽謝過他,猶豫了一下,還是往大門口去了。
她通常只在內院活動,但現在先生不在家,女公子就是做主的人,外頭來了客人,她這個給主子當眼睛、耳朵的,總得去看一看、聽一聽。
青芽去的正是時候,來人正在和福伯介紹自己的身份。
“……漢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豫州牧劉備,久仰孔明先生大名,特來此處拜會。”
諸葛亮不在家,福伯本來是想來人無論為何而來,統統拒之門外便是。
但劉備抬出了自己的身份,他就不太好強硬地直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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