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便擱置了繼續追問的意圖，轉而問道：
“外頭天寒地凍，老人家可否允我們兄弟三人進去討口水喝，解一解一路跋涉的疲乏？”
福伯猶豫了一下，並未立刻應下。
劉備捕捉到他的遲疑情緒，並未開口催促，只心中暗生猜測：
是孔明先生提前留了話不願接待？還是此刻有什麼不方便？
但他身後的張飛就沒有這麼好的耐性了。
張飛身高八尺，本就是豹頭環眼、虎背熊腰的粗獷長相，聲音也和他本人一樣中氣十足、洪亮如雷：
“大哥！這廝好大的架子！明知大哥要來故意出門去不說，現在連口水都不讓人喝！”
他的嗓門本就大，添上今日趕路和蹲守的煩躁後，更是轟隆隆的響，震得身邊的關羽皺了皺眉，臉色更深重了分，捋開長髯就是一聲斥：
“三弟，不得無禮。”
張飛不忿，“二哥這是做什麼？大哥都沒說什麼呢！”
“三弟。”
劉備聞言回頭，嚴厲地看了他一眼，見張飛終於老實噤聲了，才回頭對福伯歉然道：
“冒犯了。討水的事……”
福伯還未作答，一聲清脆的女聲便憑空響了起來：
“我們女公子說了，先生不在，她一介女眷不方便接待外客。”
劉備三人定睛一看，那聲音是從一個穿著短打青衣、頭梳雙丫髻的婢女口中發出來的。
她一手託著一個茶盤，裡面放了幾隻倒扣的茶杯，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陶壺，正往外冒著熱騰騰的白汽，徑直穿過跨院來到門前，為三人一人斟了一杯茶。
“還請各位喝了水就回吧。”
早在張飛開口嚷嚷的時候，青芽就回了內院去和諸葛朦稟報。
她將外面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，半點不夾私人恩怨，然後便得了後者一個讚許的眼神，和一道命令：
“讓他們喝口水就走吧，就說內有女眷，不方便單獨招待。”
青芽點頭應了，又問：
“那先生回來後要同他說嗎？”
諸葛朦搖頭。
“不必主動，阿兄回來後定會問起，到時候自有福伯去和他說。倘若他不直接問你，你便不必說。”
青芽雖然不解她的意思，但還是一併應下了，拎起陶壺和其他茶具，再次離開了小院。
福伯一眼就看出來青芽手裡拎著的是諸葛朦今日煮茶的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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