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總不可能一來許都，就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，我諸葛朦是為了出人頭地，實現政治抱負而來的。”
諸葛朦撐著臉看龐統，目光有些悠遠，像是在透過他看無數和他一樣的才子。
“那樣除了讓多疑者警惕，讓無知者嘲弄之外，並無任何好處。”
“我要做匕首，但不是一柄現成的匕首。我必須由持匕者自行發掘、淬鍊、打磨，這樣他才會信任我這柄匕首，才會在我這柄匕首出鞘之後欣賞我的銳利，信任我的一往無前……”
“……也在我功高震主之時，不捨得輕易折斷。”
龐統看著冷然吐出這些字句的諸葛朦，欲言又止：
“月微……倒也不必如此悲觀看待。”
諸葛朦淺笑，“不是悲觀，應該是樂觀才對。畢竟良弓藏、走狗烹的前提是我為良弓、忠犬。”
“這難道不是對我日後必定飛黃騰達的美好祝願嗎？”
龐統：“那也不必如此詛咒自己。”
諸葛朦笑意不減，“行了，士元兄，我們都知道曹相是什麼樣的人，就不必說些自欺欺人之詞了。”
龐統聞言便不必再說。
這世上任何一條飛黃騰達的路，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坦途，而諸葛朦初初邁上的求仕之路，一開始就碰了壁。
蔡琰不見客。
這個訊息是諸葛朦和龐統在許都城外一家客棧裡聽來的，說話者是鄰座的兩個年輕士子，正一邊吃酒，一邊閒聊打嗑。
其中青衣的那個先開口：
“那位打北邊被贖回來的蔡先生，前段時間嫁人了，你聽說了沒？”
白衣的揀了顆花生，對同伴的問題有些不滿：
“瞧你說的，好似獨獨我訊息閉塞似的。曹公親自撮的婚，許都城裡誰不知道她嫁給董家的董祀了。”
青衣士子朝他擠眉弄眼，“這都是蔡昭姬第三嫁了吧，她和董祀年紀差那麼多，還給匈奴人生過兩個孩子，你說董祀能樂意？”
白衣士子嗤笑一聲，“不樂意也得樂意。“曹相國下了令的，他董祀還能抗旨不成？最多關起門來夫妻不和。”
“噯噯噯，這話可說不得。”青衣士子伸手捂他的嘴，“咱們私下說說就行，這還在外頭呢。”
“不過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，聽說那位蔡先生最近閉門不出，除了董府的下人，還有幾個蔡家的親故，其他人誰也不見。說是養病，也不知道養的是身病還是心病……”
再往後的聊天諸葛朦沒再聽下去。
如果蔡琰真的不見外客，那她的計劃就得針對性地變一變，原本以見蔡琰為引的計劃前，還得添一步如何見到蔡琰。
諸葛朦覺得，或許這兩件事並非絕對的前因後果關係，反倒可以相輔相成。
不過，目前首要的，是先進入許都城，找個地方安家落戶。
作為都城的許都城牆高厚，旌旗招展，遠遠看去，像是一匹跪伏在黃土上的雄獅，遠非諸葛朦沿途所見其他城邑可比，是一尊徹頭徹尾的“龐然大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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