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諸葛朦昨日的言論已經開始在上層圈子之間流傳。
這是諸葛朦想要的,她昨日故意在席上提出那些言論,就是預備好它們會被傳播的。
而只要有心人聽一聽這段言論,就會知道她與她兄長諸葛亮的政治立場絕對不同。
雖然不能說有其主必有其臣,但像她這樣想要革新的臣顯然不適合想要光復漢室的劉皇叔。
她昨天的言辭雖有過分激烈之嫌,但卻能加速她和“諸葛亮之妹”割席的進度。
在來許都之前,諸葛朦只知曹操奉天子劉協從洛陽遷許都,改元建安,卻不知道許都的相府只是空置的門面建築,曹操及其核心下屬都已遷去鄴城這個真正的大本營,仍留在許都的,多為宗親家眷,以及一些邊緣官吏,維持許都朝廷的基本運作。
所以那天蔣府席上只出現了楊修一個有分量的人物,倒也不完全因為蔣幹人微言輕,實在是許都也沒什麼人物可請,若非楊修早幾日收了諸葛亮的信,特地回了許都一趟,諸葛朦也見不到他。
楊修不僅遞來了帖子,還隨帖附了手信,表示許都前往鄴城路遠,他此番送帖,遣了信得過的楊氏家奴和侍衛前來,她若赴約,可隨其一同返回鄴城。
楊修雖然說的是倘若諸葛朦赴約,但他實際上並未給諸葛朦留下拒絕的餘地。
因為楊修信裡不止寫了這些,還註明蔡琰前些時日身體好轉,如今已經隨夫返回鄴城。
兩者一結合,諸葛朦立刻明白了楊修的深意——倘若她想要拜見蔡琰,那她就得答應曹植的邀約。
諸葛朦不知道曹植到底下了什麼本錢讓楊修掏心掏肺,但二人的關係遠比普通君臣密切是不爭的事實。
她先前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,說楊修與曹植交好,這一封帶著信的請帖,更是讓她直面了這一情況。
諸葛朦留了個心眼,倘若她以後與楊修達成長久的互惠關係,就必須提醒他關於過早站隊的忌諱,免得他栽進爛泥塘的時候把她一起帶進去。
收到信和帖子後,諸葛朦立刻著手收拾行李,龐統聞風而來,略帶擔憂地問她:
“你一人去許都,真的不礙事嗎?用不用我與你一同前去?”
諸葛朦搖頭,“曹子建只邀請了我一人,而且我也不想讓人覺得我是個處處需要人照應的弱女子,尤其是這個人是士元兄的情況下。”
“世人想起龐士元,就會想到‘臥龍鳳雛’,想到兄長。我不想讓人以‘諸葛亮之妹’的身份記住我。”
諸葛朦看向龐統,目光澄明,嘴角微微彎起,帶上幾分淺笑:
“當然,互為階梯的約定依然有效。”
龐統哭笑不得,“月微,你知道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,只是擔心。”
諸葛朦笑意更深,打趣他道:
“士元兄,你該學會適時放手了,少操點心,別活成第二個我哥。”
“而且,我已雙十有餘,即便出了什麼事,也是由我自己負責,你不用因為是你帶著我離開隆中,就覺得應該照看好我,否則沒法給我哥交代。”
諸葛朦的話戳中了龐統內心最隱秘的心思,他張了張唇,卻沒能成功發出字音,最後只無奈苦笑了一下。
“月微,一切果然瞞不過你的慧眼。”
諸葛朦的眼睛也彎了起來,“那你就該更放心我了。”
“士元兄,來日方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