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是哪家的仙女在替我們照顧德祖啊?什麼時候能介紹給孃親認識一下,孃親也好學學,怎麼把你父親養胖一點?”
楊修看著明知故問、一個勁兒打趣他的袁弈,控訴地看了楊彪一眼:
“父親,您管管她!”
楊彪撇過眼,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,口中還說著:
“管不了管不了,如今這府裡早就是你母親說了算了。”
要不是飯點將至,楊修覺得袁弈恐怕還會繼續調侃下去。
雖然母親的追問讓他有些招架不住,但楊修也不得不承認,和家人親親熱熱,笑鬧一番,心底那點因為不得諸葛朦回應的失落和澀然,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一大半。
於是當袁弈在飯桌上提起諸葛朦時,楊修相當心平氣和的將先前給行露的說辭,又重複了一遍。
自己生的兒子,袁弈再瞭解不過了。楊修平日看上去雖然總是很好說話,熱情又大方,實則內心的底色卻是冷的。
因為太聰明,所以看得太清楚,就很難不清醒,遊戲人間的爽朗是楊修的偽裝色,反覆試探和猜疑才是楊修待人接物的本質,一旦意識到與某人接觸對他來說弊大於利,麻煩多於收益,他就會迅速地拉開距離。
這種距離不是冷淡和疏離,而是他就在那裡,但他不會看你,也不會讓你沾到他一片衣袖。
就像袁湘。
之前袁術沒倒的時候,袁弈是真的想過撮合楊修和袁湘。
楊氏和袁氏世代聯姻,同氣連枝,即便撇開兩人青梅竹馬的情分不說,兩家的利益和立場也是一致的,不一定是天造姻緣,但門當戶對、琴瑟和諧的合適還是有的。
但袁術倒了,楊彪被貶,而原本袁弈沒注意到的一些問題,也逐漸浮出水面。
其中就包括楊修對待擇偶的態度。
以前楊家鮮花著錦的時候,楊修雖不在意男女情愛,但也不排斥婚姻,對袁湘雖然一直是可有可無的態度,也不許她太過近前,但也仍然能保持社交禮儀,處理圓融。
但經過了楊彪入獄,孔融求情釋放,楊家門第跌落等一系列事情後,楊修似乎是深刻地意識到,姻親既有可能是助力,也可能招來禍患,於是便對所有的世家貴女一視同仁的退避三舍,態度也從曾經的“父母長輩做主便是”變成了“我自有打算您安心少管”。
袁弈不覺得兒子有錯,她只是心疼楊修,因而當她聽說一貫醉心於事業的兒子竟然放下手頭的工作,跑去許都見一位故交之妹,還親自令楊雨去接她來鄴城時,心中的驚喜可想而知。
但當她知道諸葛朦直接住進了楊修府邸時,袁弈心底的驚喜又散了——以她對楊修的瞭解,倘若楊修真的有意於娶這位諸葛女公子為妻,絕對不會讓她不明不白地入府,汙損名聲。
袁弈和楊彪提起時極為遺憾:
“聽說這位諸葛女公子才貌雙全,諸葛氏也不是寒門小戶,配我們修兒本該正好。”
楊彪雖然已經卸職,但畢竟是曾接連任司空、司徒、太尉的重臣,故舊滿朝野,對外頭的事情比袁弈瞭解得更清楚些,當下便安慰夫人道:
“這位女公子才學不俗,志向亦遠大,恐非那些著眼於後宅一畝三分地的尋常貴女。德祖與她,不似私情,反倒像是知己相交。”
袁弈也不是擰巴的人,聽楊彪這麼說,他索性便直接打消了心底那點還未成型的私心,只把自家兒子的八卦故事,當做和其他緋聞軼事一樣的逗悶樂事看,直到外面的傳聞越傳越不對勁。
什麼叫做她兒子和諸葛女公子成雙入對,出入曹植宴會,對方還戴了她兒子的貼身玉佩?
什麼叫兩人同進同出,一同辦公,一同歸家,朝朝暮暮都在一起?
袁弈是越聽心裡越癢癢,起先還能說是母親關心兒子,天經地義,到了後來,她是真的只想滿足自己心底的好奇——
?啊係關麼什是底到朦葛諸和修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