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這一頁紙最上頭寫著八個字:
以利安民,以漁探江。
郭嘉目光一凝,繼續看諸葛朦書寫下去。
“荊州之地,漢水、長江交匯,沿岸百姓多有以捕魚為生者,其中不乏熟悉江道、水文、天氣變化的老漁戶。”
“我軍可明發告示,穩定收購鮮魚及魚乾,充作軍資與市售。 同時,嚴令沿江駐軍及地方官吏禁止盤剝,須善待這些漁戶及其家眷,保障其安全與基本的交易公平。”
看到這裡,郭嘉已經忍不住順著諸葛朦的思緒思考了下去。
大軍駐紮襄陽,糧草仰賴後方運輸,雖路途還算通暢、運送至今尚且及時,沒有延誤,但護送途中的損耗難以避免,如果能就地補充食物,減少部分輸送,也能緩解些許糧草壓力。
況且魚獲也算得上肉食,可稍稍改良單調的軍營飲食。
諸葛朦一邊寫,一邊開口解釋:
“對飽受離亂的荊州百姓而言,安穩與活路,比什麼都重要。只要還有出路,還能活下去,他們就不會輕易鋌而走險,滋生反意。此為收攏民心,穩固根基。”
“而在民心穩定的情況下,便可執行下一步。”
諸葛朦說著又換了一頁紙:
“我軍可挑選生性機靈、已通水性的將士,化裝成漁戶或漁戶幫手,跟隨這些老漁戶出江‘打魚’。”
“其任務有三:一、熟悉長江各段水文、掌握暗流、沙洲、以及其他一些隱秘的泊靠處。”
“二、藉機觀察對岸敵軍水寨、巡船、防務情況。”
“三、切身感受江上水流風向、潮汐霧靄之變化,將紙上談兵的經驗落至實處。”
“張鹹、李潭。”分管這一隊水軍的隊長照著名單點出兩個名字,“你們上這條船。”
張咸和李潭對視一眼,對兩人都被點到名有些詫異。
他們倆都是水軍什長,前頭點名分船的時候,從沒有兩個什長被分到一條船的經歷。
兩人再一看眼前這艘船,木料紮實、榫卯細緻,雖然同樣是窄船,但前後艙結構完整,一應船槳裝置完善,心中便有了猜測。
這船上,恐怕有身份貴重的人物在。
廖漁是襄陽郡土生土長的漁民,她出身中廬廖氏,廖氏雖算不上名門,但也是頗有積蓄的冠族,但廖漁出身旁支,在她祖父時門第就已經敗落,到她父親時更是連進學都成問題。
廖漁的母親本就是漁家女,廖父性子活泛,年少時試著半耕半讀過,發現自己不是那個苗子後就乾脆把家底拿出來換了一艘漁船,與妻女在江上打漁為生。
廖漁從小在漁船上長大,水性極佳,六歲就能潛入水下摸小魚小蝦,廖父在船上抽足一袋子旱菸,都沒見女兒浮上來,驚得下水去撈,廖漁的腦袋卻從一片水花中冒出來,笑嘻嘻地潑了他一臉的水。
除了水性好,廖漁的頭腦也聰明,靠著她父親那半吊子的學問,硬是將整本《急就篇》啃了下來,完成了啟蒙。
廖母不止一次摸著廖漁的腦袋感慨:
“我兒倘若投身富貴人家,前途定不可限量,是阿父阿母耽誤了你。”
廖漁叼著魚乾,滿不在乎地搖搖頭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