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繁華富貴如雲煙,碰得到捉不住,世人為了追名逐利顛沛流離,哪裡比得上我與阿父阿母日日相守,自給自足來的享清福?”
話雖這樣說,當曹操的掾史來宣佈安民新策的時候,廖漁還是第一個跑去聽了。
掾史見她聽得聚精會神,不像邊上的漁民懵懵懂懂,於是便問她聽明白了沒有。
“聽明白了。”
廖漁應得乾脆。
掾史樂了:“那你說說,我剛才說的都是什麼意思?”
廖漁一點不露怯:“您說要買我們的魚,讓我們能換得到錢。還要讓兵士隨我們上江,守護我們打漁,跟著我們精進水性。”
廖漁的話語條理分明,咬字清晰,很顯然,她確實聽懂了,甚至還能用這樣精簡的字句概括出來。
掾史覺得有幾分意思,問了她的名字,廖漁以為這就完了,結果第二日,還是那個掾史,竟然親自跑了她家一趟,帶來了一個廖家人都沒想到的訊息:
“有貴人要見你。”
廖父廖母面面相覷,卻無一人露出喜色,廖母的眼底更是寫滿了擔憂。
她知道自己的女兒,一貫伶俐又自信,從來不藏著掖著,又隨他們二人,有一副還不錯的皮囊,若非這些年幾乎都在江上,甚少落地見人,恐怕早早就被人看上,強行許了出去。
掾史並未解釋什麼,他專程跑這一趟都是因為上面看重廖漁,他哪裡會與廖家人解釋這許多。
這一夜,廖家三人都翻來覆去地難眠,廖父廖母是憂的,廖漁是緊張的。
她隱隱有一種直覺,就像她每次收網取到大魚時那樣。雖然魚還未躍出水面,入手沉甸甸的網繩和周遭被攪得一片混的江水,就會給她帶來這種豐收的預感。
但無論是廖漁,還是廖父廖母,在看到諸葛朦帶著諸葛菁出現的那一刻,都還是吃了一驚。
廖父廖母吃驚於“貴人”竟然是女性,還如此年輕漂亮,而廖漁卻在看諸葛朦掛在身上的官印。
她不認得官印的紋樣,卻認得那金子的質地,知道這絕非尋常小官能擁有的。
女人竟也能當官,還是這樣的大官嗎?
廖漁近乎痴迷的注視著那枚官印,沒忍住將自己的心裡話問出了口。
廖母忙急著伸手來捂她的嘴,廖父更是直接跪了下來——然後他便被諸葛菁伸手托住,拉了起來。
而諸葛朦則是看向廖漁,看向這個眼中閃動著火光的少女,給出了肯定的答案:
“是的,這是我的官印。”
諸葛朦將官印解下來,將上面印刻的“嘉定侯印”四個字給廖漁看。
廖漁的目光終於稍稍冷卻,但卻依然灼熱,她的臉頰上浮現一抹淺淡的飛紅:
“是民女冒犯了。”
她並未陷入一昧地自責請罪,只是一個短短的照面,她就知道,眼前這位嘉定侯不會與她計較這點禮儀上的缺失。
“所以,您找民女,是有什麼需要民女做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