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談正事了，廖父廖母不敢多聽，兩人避到屋外，留給三人一間空屋說話。
“我想隨你上船打漁。”
諸葛朦用的是“我想”，而非“我要你”或者“我命令你”，廖漁立刻聽出了這之間的區別。
她試探性地開口：“……您這是給我留了拒絕的餘地嗎？”
諸葛朦點頭。
廖漁有些困惑：“但，按照官府新頒佈的公文，凡接受收購的人家，均不得拒絕官兵隨船打魚的請求。”
“你說的沒錯。”諸葛朦認可了廖漁所記內容的準確，“但我需要你做的更多。”
“我不通水性，不會打漁，不會泅水，此前甚至沒上過船。”諸葛朦毫不避諱地談起自己的短處，“我無法像其他兵士一樣給你提供助力，甚至守護你，甚至需要你反過來照顧我。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，即便我會給予你報酬，但我也不能強令你接受。”
諸葛朦說著露出了些許笑意，“畢竟江水湍急不由人，若我一昧強求，恐怕離溺水也不遠了。”
廖漁短促地笑了一下，沒接諸葛朦這話，但她知道諸葛朦這話的意思。
習水這件事的確得要個靠譜的師傅帶著，她們漁家子弟，都是跟著自己至親的人練出來的水性——不是至親，遇到危險了，誰敢冒著風浪搭那一把手。
不過像諸葛朦這樣地位的人，倒也不必擔心，畢竟她若是出了事，恐怕跟著陪葬的就不止是廖漁一人，而是廖家一家子人，無論如何，廖漁都會用心教她、救她。
但諸葛朦這樣說話，還是讓廖漁聽著很舒服。
舒適之餘，她也好奇，到底是什麼驅使著諸葛朦放著安逸富貴的日子不過，要跑來江上打漁呢？
聽到廖漁的問題，諸葛朦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，眺向屋外，落在遠處水天相接的一線江景上：
“因為和一個很重要的人，終究要在這江上決一勝負。”
“算天時，我不如他，所以只能勤能補拙，多求人和。”
諸葛朦的最後一番話，廖漁其實有些似懂非懂，但她能聽明白一件事，諸葛朦是很有決心的。
而大多數時候，人只要有決心，就能學得更快，做得更好。
廖漁先帶著諸葛朦在缸裡學憋氣，然後再帶她下水。
諸葛菁的學習進度止步在了學憋氣的環節。
她對水有一種近乎天然的恐懼，每次才將頭埋進去不久，就會忍不住驚慌，然後嗆水，被一旁盯著的廖漁拎著後頸捉出水面。
諸葛朦起先只以為她是不習慣，多適應適應就好了，後來發現諸葛菁非但沒有適應，反而一次比一次緊張，甚至後面一觸水就忍不住身體哆嗦。
於是諸葛朦便不再勉強。
看著神情失落，覺得自己耽誤了諸葛朦要事的諸葛菁，諸葛朦安慰她道：
“青芽，這不是你的錯，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。人不可能在每一件事情上都做到盡善盡美，你只是恰巧遇到了你不擅長的東西。”
諸葛菁還是有些沮喪，諸葛朦瞭解她的脾性，知道此刻說一千道一萬，都不如直接安排給她一個實際的任務。
於是她便將諸葛菁也送去了楊修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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