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這麼不喜歡讓自己人吃虧啊……”
楊修輕輕一嘆。
諸葛朦看著性子冷淡,其實只有真正瞭解她的人,才知道那顆心有多細膩有多熱烈。
所以為了將真心留給真正值得的人,她用層層冰霜包裹自己,假裝自己的世界是恆久的冬天,假裝自己只能帶來風霜雨雪,所以同行者須做好嚴冬凜冽徹骨的準備,實則只要你在她的樹下點一叢火,被熱意烘開的蓓蕾就會為你開一束花。
甚至都不必是春天。
只要你來,只要她有,她就願意給予你哪怕最小的,僅有一寸的芬芳。
楊修一想到諸葛朦會如何神采飛揚、或者恣意淺笑地與他講述她的計策、她的決斷、她親歷一遍戰場後的見聞與感悟,嘴邊就忍不住漾開笑意。
文書其實早就擬好了,但楊修押下不發,他想等諸葛朦上門,帶著看透一切的眼神,似笑非笑地質問他為什麼扣她的調令,然後再當著她的面把文書傳出去。
他想給她這個逗他的機會,雖然他依舊不習慣在人前臉紅耳熱,但這個人是她的話,那也不失為一種甜蜜的窘迫。
但諸葛朦一直沒有來。
楊修從清早等到正午,一直沒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,他心不在焉的樣子,連孔冀都看出來了。
“楊主簿,要不我替你去一趟龐府?”
孔冀試探著開口,以他這些時日對楊修的瞭解,後者露出這種神情時,多半是在想諸葛朦。
楊修本來想點頭,想了想,還是搖頭:
“我自己去吧。”
她立了大功,得了大賞,他本就該親自去祝賀一番的。
楊修之前來過龐府拜訪,因而這一次並不需要再重新給龐德公夫婦上拜帖,他透過僕僮知會了二老一聲,便被引著入了後院。
諸葛朦的院子靜悄悄的,楊修還在想是不是諸葛朦不在,卻見諸葛菁從院內出來,匆匆向他行來。
“楊公子。”諸葛菁還是習慣這樣稱呼楊修,“你來的不巧,阿姐剛歇下了。”
“歇下了?”
楊修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晚秋的太陽雖不熾烈,卻也依然明亮。
這大正午的,諸葛朦怎麼歇下了,他記得她也沒有午歇的習慣啊?
但楊修馬上反應過來,神色帶上了一抹凝重:
“月微她是不是不舒服?”
諸葛菁不意外楊修能猜出來,她點了點頭,小聲道:
“姐姐昨晚睡得就早,今早兒我起來,發現她還沒醒。伸手一探,額頭燙得嚇人。黃夫人請了方士來看過,說是邪風入體的寒症,給服了一劑麻黃湯發汗,說是今日能退了熱就沒有大礙,好好將養一段時間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