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現在這般,楊修便如此不好意思,那等待會她帶他見過父母排位後,楊修的臉該紅成什麼樣子?
這樣一想,諸葛朦竟然更添了幾分期待。
諸葛朦說“我帶你去個地方”時,楊修還在心中暗暗猜測過,諸葛朦會不會是要帶他去她從兒時住起的閨房。
但當諸葛朦跨過後院,往位於中軸線上的堂屋走時,楊修便知道了真正的答案。
不是閨房,是——
父母長輩之靈安歇的地方。
諸葛家停放牌位的家堂。
楊修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進去,又是如何走出來的了。
他甚至沒能聽清諸葛朦說了什麼,明明她的聲音清透乾淨,最容易聽清不過,但此刻這清泉澆在楊修耳畔,只是往他腦海中混亂的漿糊中又注了一股水,將理智沖刷得更為稀薄。
楊修自詡自己還算聰明,也一向瞭解諸葛朦,但此刻,他完全猜不到她是什麼意思。
見父母,即便只是見已故父母的神主,這也是一種極具象徵意義的訊號,楊修完全理解這種象徵,但當這個訊號發生在諸葛朦身上時,他困惑了,他不解了,他難以置信了。
這是在說,她願意與他永結同心,共修夫妻之好嗎?
可是,可是,她之前不是已經拒絕了嗎?
是他最近的表現,讓她覺得他合格了嗎?
紛雜的思緒如無頭蒼蠅似的在楊修腦海中亂飛,他的心臟也如擂鼓一般重重狂跳。
“月、月微,”楊修結結巴巴地喊諸葛朦的名字,“你……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?”
“不是,我——”
諸葛朦矢口否認,她剛打算把真實意圖與楊修解釋清楚,卻被因為她否認得太快而感到驚慌的楊修截住了話。
“月微,沒事的,我完全明白的,你不嫁我也沒關係”
楊修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把剩下的半句話趕在諸葛朦開口前急促地說完了。
“我嫁給你也是可以的。”
空氣驟然無聲。
諸葛朦張著嘴,唇瓣翕動了半晌,竟然沒能擠出一個字音。
她實在是被楊修這番話驚住了。
楊修其實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將這番話說出口,但看著眼前比自己還驚愕,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顆棗子的諸葛朦,楊修忽然覺得這也沒什麼。
這不是還有個比他更失態的人在嗎?
有些坎越過去之後,接下來再走的路就簡單了,說出去的話也是如此,最驚世駭俗的話語都說了,楊修說接下來的解釋言語時,反而輕鬆起來。
“月微,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,從前從來沒有男子嫁給女子的道理,可是從前也沒有女子像你這般封侯,不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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