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一聲,醞釀已久的雷終於落了下來。在驟然變成白晝一般的亮光裡,林朗這聲質問簡直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,陰森又可怕。
緊接著就是隱隱傳來的雷聲,由遠及近。
在這短短的一瞬間,這座破舊的正殿內,氣氛陡然緊張起來。
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蒹葭驚訝的反問。
“你在說什麼?還不趕緊動手?”
“蒹葭姑娘。”
林朗側過臉去看站在自己身後的蒹葭,那張原本英朗帥氣的面孔竟然也有陰森嘲諷的時候。
“剛剛有一剎那,我是真的想與姑娘喜結連理。畢竟像你這般容貌出眾,性格又不嬌縱的女人,哪怕是個奴婢,也別有一番風味。只是可惜,就一點,就只差那麼一點,我就要信了。”
“你在說什麼?我不明白……”
蒹葭的臉色在屋外不斷亮起的白光裡映襯的雪白,聲音也有些顫抖。
只不過之前還對她柔情蜜意的林朗,此刻卻語氣嘲諷,且帶著股高高在上的意味。
“事到如今,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吧,蒹葭姑娘,還有,郡主。”
見二人還是不為所動,林朗只好無奈的聳了聳肩。
“好吧,其實是我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些。一個自小侍奉郡主,以她為天的奴婢,真的會因為一個先前沒有任何交情,只在今夜對她吐露愛意的男人傾心奉獻嗎?甚至還幫著我算計你的主子?”
“我怎麼想都覺得太順利了。蒹葭姑娘可能不知道,我已經觀察了你許久。別的不說,你對你家郡主那叫一個忠心耿耿,說一聲忠僕也不為過。之前祭祀大典發生那麼大的亂子,郡主周圍的奴僕侍衛散了個乾淨,只有你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好好侍奉,實在是忠心啊。這樣的你怎麼會背叛?理由太單薄了。”
“更何況是幫著一個侍衛睡你家郡主。更奇怪的是,你竟然還要在旁邊看著。這太古怪了,一點也不符合你的身份和忠心。”
“我,我只是擔心出什麼岔子,畢竟從今天開始,我和你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。”
蒹葭連忙解釋,只是效果甚微,畢竟林朗根本就不信。
他甚至還抽空看了一眼蒹葭此刻灰白推搡的面孔,開始推斷起自己被懷疑的時刻。
即便已經撕破臉,他甚至還能露出一個溫和羞澀的笑容,簡直跟鬼一般。
“不過蒹葭姑娘雖然忠心耿耿,卻不是那等機敏聰慧的性子。這今日的對策,應該不是你想出來的,只是可惜了你這精妙絕倫的演技,如果不是冥冥之中覺得不對勁,從你的表現來看,還真沒有破綻可言。”
“我是什麼時候被懷疑的?”
“我想想,大概是在林家村的時候?又或者在我射殺了那幾個歹徒的時候?我是真的很想知道,難道你要一直裝睡下去嗎?郡主?”
“唉……”
緩緩嘆了口氣,一直躺在地上默不作聲的淳寧幽幽的站起身,看起來頗為遺憾。
“林護衛,你如此善解人意,難道就不能在關鍵時刻假裝一把嗎?謀劃落空的感覺當真很不好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