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卑職的不是。”
林朗甚至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，只是那張臉上一如既往的笑容，讓人感覺很不舒服，這個人實在是太能假裝了。
實在不是她們不聰明，而是這個對手太過強大且心思縝密。如果淳寧沒猜錯的話，林朗早在踏入公主府的那一刻就已經籌劃起來了。
“林護衛，卿本佳人，奈何做賊？”
林朗愣了一下，有些好笑。
剝去那層溫和舒朗無措羞澀的表層，他此刻真正的模樣倒是讓人驚訝。許是覺得沒必要再在她們面前偽裝，那雙一直刻意張大的眼睛此刻耷拉下來，眼型變得狹長，整個人的氣質與之前大不相同。
如果眾人第一眼見到的是這樣的林朗，只怕不會相信他。他不僅生了一雙狐狸眼，且眼波流轉，不太安分。不過若是他再多修煉幾年，只怕這雙眼睛偽不偽裝，給人的感覺都只剩溫潤可信了。
“群主也是，大可以繼續裝作不知情，何必要在今夜鬧出來？”
“我倒是不介意再裝一裝。有你這樣的美男子願意與我共度良宵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只是可惜呀，我這身子太小了，太早接觸男子，會不長壽。再加上……”
“再加上？”
“再加上我這個人，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算計。”
淳寧明明笑眯眯的，這句話聲調也並不高昂，但就是有種擲地有聲的感覺。
而且，她是真覺得奇怪。
“說起來，林護衛你也算備受我阿孃信任，不然也不會讓你做我的貼身護衛。這些年我阿孃待你也算不薄。若沒有阿孃，你就算拿了武舉第一也難以出頭，如今不過是在我身邊做了三年護衛。難道就忍不了了？”
許是知道雙方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，林護衛這會顯得相當平靜，甚至還有心思跟她們解釋。
伸出自己的雙手讓淳寧看。
“郡主看我這雙手如何？”
這是一雙修長有力的手。
儘管不符合如今對貴公子們纖細柔弱的要求，可上面佈滿的老繭卻讓它們看起來充滿了力量。
淳寧沒有說話，不過林朗看起來也不需要她說話。這些話似乎已經在他心裡憋了許多年了，雖然這個傾訴物件不在林朗的想象之內，時機也不對勁，但也聊勝於無。
“我生在一戶普通的鄉紳家，那一家子沒能給我任何東西，除了這具還算不錯的皮囊。哪怕我冬練三九，夏練三伏，從不敢有一日懈怠，還是沒有出頭之日。”
“這些他們明明都知道，卻不肯告訴我！等我撞的滿頭是血，才假惺惺的說‘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’之類的屁話！這種廢話誰不會說？可這世界上有人聽嗎？有人會因為你說幾句漂亮話就給你出人頭地的機會嗎？假的！都是假的！不過是世家貴族和皇帝用來哄騙那些愚不可及的平民的說辭！”
“我自小寒窗苦讀，文藝武功都屬上乘。可我根本沒有發揮才能的機會，你知道我第一次入京得到了什麼嗎？是那些纖弱的鄉間野草一樣的公子哥們鄙夷的眼神！”
“他們還送了我一個稱呼。當然，或許是我誇大了，這個稱呼又不獨屬於我一個人。”
“賤民。”
“他們叫我賤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