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曆四十六年，城西王屠戶家丟牛，
你在卦攤上給他指了個方向，牛找著了。
我查了，牛是你頭天夜裡聽著信兒，摸黑去河灣找著的，
天不亮又給拴回原地，第二天卦象一指，神機妙算。“
陳大有的臉抽了一下，這事說出來一點都沒意思。
“天啟元年，鄭掌櫃的獨子病重，大夫說準備後事，來你攤上求籤。
你給他算了一卦，說貴人有救，貴人姓孫，住城東。
城東只有回春堂的孫先生。
鄭掌櫃抬著兒子去，孫先生三副藥，救回來了。
我查了，你頭一天在茶棚聽孫先生說，這病他治過，能治。
你那個卦，是把人往大夫那兒送。“
“天啟三年，何婆婆的兒媳婦難產，穩婆都跑了，
你在門口算了一卦，說母子平安，硬是把何婆婆按在椅子上坐了四個時辰，沒讓她進去添亂。
母子真就平安了。我查了，你那四個時辰，腿肚子一直在抖。“
陳大有不說話了，查案子的都去查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？
“陳叔，“
沈知遠說，
“我幹這行十幾年，見過的騙子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香堂那種，騙的是救命錢，圖的是人家破人亡。
你們家這種，“他頓了頓，“我查來查去，查出一個規律。“
“你們家的卦，專往好處指。
丟牛的往河灣指，病重的往醫館指，難產的外頭坐著別添亂。
卦是假的，指的路，全是真的。“
“所以我今天坐在這兒，不是來聽你交底的。“
沈知遠看著陳大有，
“你那些底，我三年前就查完了。我來，是有一件事不明白，想當面請教。“
爹愣住了，就這樣了，你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啊？
“你說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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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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