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和她一起送飯的陳三丫，在旁邊看得清楚，
蘇蘅低下頭的時候，嘴巴抿了一下，臉色也不對，那是人心裡存了事的樣子。
當天晚上，陳三丫跟娘咬耳朵，“娘，壞了，嫂子看符了。“
“嗯，我知道。“
王巧雲納著鞋底，頭也不抬，
“你爹那張符，錯別字比字都多，瞞得過香客，瞞不過她。她爹考了四十年科舉，她打小幫著抄書，什麼字她不認得？“
“那怎麼辦？“
“看著辦，早晚的事。“
第二件事，是王巧雲的手。
八月底的一天，蘇蘅在廚房燉湯，手一滑，湯碗脫手。
她還沒來得及叫，那碗眼看著要摔，旁邊伸過來一隻手，穩穩當當把碗接了，連湯都沒灑一滴。
是娘。
王巧雲接完碗，說了句當心燙，轉身走了。
蘇蘅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娘出門的背影。
她爹是老實巴交的讀書人，她從小見的婦道人家，都是慢條斯理的。
可她這位婆婆，接碗的那一下，快得不像話。
那一下不是莊稼人的快，是臺上練出來的快，
她小時候跟著爹在戲園子裡蹭戲看，見過變戲法的接飛刀，就是這個路數。
第三件事，是問米處。
九月初，陳三丫忙不過來，蘇蘅主動去幫忙。
進了問米處，她才發現，這個小鋪面跟外頭傳的完全不一樣。
外頭人都說，陳家問米處是請神問卜的地方，可她看見的是，
一排木架，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卷宗，每一冊都貼著籤條，哪年哪月，什麼事，怎麼處理，記得清清楚楚。
牆上掛著一塊木板，上頭釘著十幾張紙條，寫著待辦兩個字。
“妹妹，這是？“
“檔案。“
陳三丫本來就沒打算瞞著她，
“誰來問事，問的什麼，怎麼解的，都記下來，下回有事，翻出來參考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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