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胸口，我這手藝，不是正經學來的。
是我修仙修砸了，沒臉見人，躲在廚房裡瞎琢磨，瞎貓碰上死耗子，碰出來的。
他拿起那塊蓮花模子：這模子，是我自己刻的，刻了三十多塊才成。
這點心方子，是我試了上百回試出來的。
沒人教我，我也沒人可學。
三丫，你說，一個自己都沒正經學過手藝的人，憑什麼教徒弟？
我教什麼？教人家瞎琢磨？萬一教不好，不是誤人子弟？
再萬一，他聲音低下去，徒弟學會了，拿著方子出去坑人，跟當年我拿著符咒坑人一樣……那我這守齋，成什麼了？
陳三丫靜靜地聽完，沒急著說話。
她這個大哥，是全家最憨的一個，也是心病最深的一個
當年“假神仙“那道疤，明面上早好了，王員外誇他“先生比神仙體面“，玄真子說他“得道了“，可疤底下的那點自卑，還在。
他總覺得自己是“野路子“，不配為師。
陳三丫開口了，哥，我問你幾個問題。
第一，燕兒唱《歸來》，唱得好不好？
陳逢春：好啊，布政使府滿堂彩。
陳三丫：孃的《歸來》，是她的命根子吧？
她傳了。傳之前她就不怕？
怕啊，她比誰都怕，所以她盯著教了兩年，一字一句地教。
哥，怕就對了。
怕，說明你當回事。不怕的師父才害人。
第二，二哥那把戥子，孫先生為什麼傳他？
陳逢春想了想：孫先生說，食養這一門，他出師了。
陳三丫，孫先生傳戥子的時候，說過“往後出了岔子別說是我傳的“嗎？
沒有。他說的是“擱你這兒，比擱回春堂有用“。
哥，師父傳東西，傳的不是“我教你的“，是“我信你的“。
人家孫先生七十四了都敢信，你三十出頭，不敢信自己挑的徒弟？
陳逢春不說話了，手裡的模子轉來轉去。
陳三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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