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會一個孩子，就少一戶被騙的人家。
滿座都靜了。
王員外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一拍桌子，好！陳大有，你這個館，我捐二十兩！
嚴掌櫃，得月樓捐十兩！
館裡孩子們的午飯，我包了，不對，守齋包，守齋的點心我搶不過，我包菜！
鄭掌櫃，鋪面的房錢，算我的，三年不收！
盧師兄，慶雲班捐……捐戲！
觀人館開館那天，我們唱三天！
沈老爺撫須半天，說了四個字，高明，積德。
轉頭對爹說：親家，館裡的先生，你一個不夠。
我替你聘兩位——一位教識字，一位教算賬。束脩我來出。
陳大有舉杯：親家，敞亮！
沈老爺：少來。
回頭館門口立碑，功德名單，沈字寫在陳字前頭。
陳大有：美得你！按筆畫，陳字七畫，沈字七畫，誰先誰後，抓鬮！
滿座大笑。
王巧雲一直沒說話。等笑聲歇了，她看著陳大有，忽然開口，慢悠悠的：當家的。
陳大有：哎。
王巧雲：三十年前我嫁給你的時候，你那個攤子，幌子寫的是“鐵口直斷“。
陳大有：……是。
王巧雲：後來改成“陳半仙卦“。
再後來，改成“觀人“。
如今，要改成“觀人館“了。
王巧雲笑了，眼裡有點亮晶晶的東西，一塊幌子，換了四回。
我嫁的這個神棍，換一回幌子，實在一分；
換到如今，她端起酒杯，舉了舉，徹底不裝了。
陳大有怔在那兒，半天，嘿嘿笑了兩聲，笑完，抬手抹了把臉。
他說：招弟，你這句話，比王員外那二十兩值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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