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大胤律，放高利貸，當杖一百。”汪義俯首，直視閻旺的眼睛。
閻旺臉唰地白了。
汪義冷笑一聲：“你這刁民，無緣無故，潑了本官一身汙水，我本不打算與你計較。但你作惡多端，卻是國法難容！”
他亮出腰牌，表明身份：“本官今夜既然在此，就要為民做主！”
“好！”四下轟然炸開一片喝彩聲。
“青天大老爺！”
“大人明鑑啊！”
汪義微笑著點頭：“眾位鄉親，可願作證？”
人群裡又寂靜了一瞬。
賣豆腐的柳嬸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大人！閻旺昨日去墨家要十兩銀子，還威脅把墨家姐弟倆丟入清河餵魚，奴家親眼所見，願意作證！”
墨雲岫站在燈影裡，感激地看了柳嬸一眼。
又一個滿身是泥的漢子出頭：“我能作證！上回閻旺收張麻子的利錢，利滾利翻了三倍，還把人家的鋪蓋卷都搶走了！”
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嬤嬤嘆息：“閻旺放印子錢，坑了咱們鬼市多少人家！李三家的閨女，就是被他逼得投了河！作孽喲！”
“我也能作證……”
牆倒眾人推。平日裡被閻旺踩在泥裡的人，此刻你一言我一語，條條罪狀雨點般砸下來。
“小的是這鬼市巡街的老卒，願聽大人吩咐……”王頭兒也聞聲趕了過來，躬身拱手。
閻旺面如死灰，腿一軟，撲通跪進泥水裡：“大人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！”他又膝行兩步，上前抱住汪義的靴尖，“大人饒命！小的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……”
“滾開。”汪義嫌惡地抽回腳，又朝王頭兒招招手。
王頭兒頗為機警，立刻上前，麻利地反剪閻旺雙臂。
“大人！大人！”閻旺渾身癱軟，被王頭兒架著，猶自掙扎，“我…… 我上頭有人的！我主人……”
“讓他閉嘴！”汪義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王頭兒立刻塞了一團布到閻旺口中。閻旺後半句話，生生被掐回嗓子眼裡。
汪義轉身，朝墨雲岫看了一眼。燈火下，墨家小娘子安安靜靜站著，眉眼低垂，溫柔乖順。
這小娘子好生算計，懂得借力打力……汪義心底暗忖。
“墨家小娘子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臉上重新擺出笑容，“明日辰時，軍器監西坊，莫要遲了。”
墨雲岫點點頭，又斂衽一禮。
方才還熱鬧的巷口，轉眼又靜了下來。街坊們看著汪義在夜色中漸漸遠去，王頭兒押著閻旺，在後頭跟著。
直到一行人的身影再也不見，街坊們才三三兩兩地散了，還有人嘖嘖咂嘴：“閻旺也有今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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