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晏辭從主殿裡退出來，信步向雲家一行人落腳的地方走去。
走至一半，他突然喊住一旁隨侍的傭人，“你去小廚房，吩咐做一道櫻桃煎，拿到別院來。”
“是，世子。”
暮色沉落，晚風微涼，吹得庭院枝影搖晃。
杜晏辭獨自一人穿過月洞門，步入清幽寂靜的別院。院中無人值守，格外安靜，唯有簷下燈籠輕輕搖晃，映得青石地面光影斑駁。
雲崇山與雲鴻被安排在別院的一間房中，屋內無半點燈火，兩人早已歇下。
唯有最裡間的屋子，窗紙透著暖融融的燈火，隱約有水汽薄霧嫋嫋溢位，淡淡氤氳在夜風裡。
杜晏辭只當她在屋內靜坐休整，未曾多想，抬手便輕叩木門。
屋內水聲微停，無人應答。
他怕屋內人心緒緊繃，未曾聽見，便微微推了一把房門。
木栓未扣死。
門縫輕開，暖意混著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。
下一瞬，杜晏辭所有動作驟然僵在原地。
屋內燭火朦朧，暖霧氤氳。
浴桶安置在屋中，水汽漫漫蒸騰，將少女纖細單薄的身影半掩半遮。烏髮盡數散落，浸溼垂落肩頭，膚白似雪，浸在溫熱清水之中，眉眼低垂，全然是卸去所有戒備、洗盡風塵的鬆弛模樣。
“室內好熱，給我倒杯水吧。”
杜晏辭左看看右看看不見有奴僕伺候，只好去接了水，閉著眼走進去，隔著屏風將水送給雲鳶。
雲鳶疑惑這個婢女怎麼不進來伺候，回頭一看才發現是杜晏辭。
她渾身一僵，心口驟然一緊，臉頰瞬間滾燙，慌亂之下即刻抬手攏住身前，脊背緊緊繃起，眼底瞬間漫上羞赧與慌亂，連呼吸都亂了節拍。
“你——！”
一聲輕顫落在空氣裡，又被她迅速嚥了回去。
她又羞又窘，耳根通紅，全然沒了平日遇事沉穩冷靜的模樣，慌亂側過身子，避開門口視線，眼底水光微漾，又惱又侷促。
杜晏辭語無倫次，“你…你…你要的水…”
他耳根悄然染開一層極淡的薄紅，“你慢慢洗，我…我出去了！”
杜晏辭迅速跑出房間，抬手利落帶合房門，動作極輕極快，徹底隔絕屋內暖光與朦朧景緻。
門板輕輕釦合，將一室羞赧與慌亂盡數隔在屋內。
院中風涼，吹得他心緒稍稍歸位，可胸腔裡的心跳，卻異常紛亂沉快。
他背對著房門，立在廊下，身姿依舊挺拔，音色卻比平日低啞幾分，帶著一絲極不明顯的不自然：“抱歉，我是看沒有奴僕伺候，唐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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