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說。”杜晏辭聲音微沉，緩緩理順其中恐怖的邏輯，“即便昨夜楊屈未曾動手刺那一刀，沈跡也命不久矣。他當時本就處在毒發瀕死的關頭。”
“是。”慕景珏重重頷首，眉宇間擰起深深鬱結，“仵作斷定，毒素早已潛伏多日，昨日醉仙樓爭執，恰好引爆了積壓的劇毒。刀傷疊加毒發，雙重致命。”
一瞬間，整樁案子徹底陷入死局僵局。
此前所有人盯著的真相，全是假象。
楊屈的刀，未必是殺人真因。
那藏在暗處的毒，才是真正索命的元兇。
徐增沉聲道：
“這下徹底難辦了。”
“若是以毒致命為主因，那楊屈的刺殺，便成了次要傷害，罪名可大可小，柳松一黨必會借題發揮，直接為楊屈脫罪，改成誤傷、過失，甚至當庭摘罪。”
這正是柳黨最想要的結果。
杜晏辭看著徐增，“是哪個仵作驗的？他可瞭解那個毒？”
徐增一副料到的表情，下一秒，暗處就走出來一個人。
那人戴著面紗，身段偏瘦，骨架輕巧，窄袖短衣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落落。四肢纖細，脖頸修長，站在那裡看著單薄清寡。
她緩步上前，跪在地上，女子柔和的聲音響起，“參加肅王殿下，世子殿下。”
慕景珏直勾勾地盯著女子，“竟然是個女的？”
杜晏辭接話，“表弟，你這話我就不認同了。仵作怎麼不能是女子？我看她倒是比那些男仵作還要出色。”
慕景珏尷尬地說，“不是的，我不是看不起她。我是震驚，竟然有女子願意幹這一行。”
眼看兩人的話題跑偏，徐增開口打斷，“這位是胡仵作，也是我京兆府唯一一位女仵作。”
胡仵作站起來，開始講沈跡中的毒，“這個毒不是雍國能見到的。我自小長在西域邊境，所以對這個毒有點印象。其他仵作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“是西域的毒！”慕景珏說道，“我即刻回宮問問汐妃娘娘，她是從西域來的，肯定知道一些資訊。”
杜晏辭連忙制止，“不可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徐增揮手示意胡仵作退下，剩下的談話其他人不適合在場了。
杜晏辭立在原地，他的思緒飛速運轉，自言自語，
“沈跡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？若是知道，那他是故意去激怒楊屈的嗎？”
徐增捕捉到他的低語，搖搖頭，“現在人已經死了，誰也不知道沈跡是怎麼想的。”
沈跡一個閒散避世、不問紛爭的沒落勳貴子弟，體內何來詭毒？
誰下的毒？何時下的毒？目的為何？
是有人提前算計好他的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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