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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落，西市燈火次第亮起，胡語喧囂、車馬穿梭，煙火掩盡暗處風波。
杜晏辭出了京兆府衙，並未乘車，也未帶任何隨從。
他換了一身最普通的青布素衣，長髮簡單束起，褪去所有世家世子的矜貴，混入市井人流，低調得毫不起眼。
西市是京都最雜最亂之地。
杜晏辭立在一間僻靜西域藥鋪門前，斂去眼底所有鋒芒，一身樸素青布衣衫，看上去只是尋常閒逛市井的文人。
方才路過，他聞見鋪內飄出一縷奇怪的香味，不似草藥味。此刻已然散盡，他壓下心中疑慮，抬步推門而入。
鋪內陳設簡單，滿架都是西域尋常香料、暖身藥草、祛寒膏方，花香藥香乾淨溫和，無半分詭毒陰寒之氣。
兩名高鼻深眼的西域商人正低頭整理貨囊，見有人進來，抬眸打量他一眼，態度平淡客氣。
杜晏辭故作隨意，緩步掃過貨架，狀似無意開口：“聽聞西市胡商藏有異域奇藥，可緩沉痾、治頑疾，不知二位可有罕見秘藥售賣？”
商人聞言一愣，隨即笑著搖頭，一口略顯生硬的漢話：
“公子說笑了。”
“我等行商只求安穩，市井律法森嚴，毒藥、詭藥一律禁售，別說販賣，便是私藏都是殺頭大罪。京都官府查得極嚴，我們外來商人更不敢觸碰禁忌，只求安穩求財，怎敢做這般掉腦袋的買賣？”
另一人也跟著附和：“市面上只有尋常調理藥草，從無奇詭毒物。公子怕是聽了旁人謠言，誤信了閒話。”
杜晏辭眸光微斂。
果然。
明面之上，乾乾淨淨，無半分破綻。
他面上不露分毫失落，淡淡頷首：“是我唐突了，聽聞傳言，一時好奇而已。”
不再多問，杜晏辭從容退出藥鋪。
整條西市街巷逐一走過，所有外族商鋪盡數尋常合規，香料藥材皆是市面流通之物，根本查不到半分外族奇毒的蹤跡。
線索斷了。
杜晏辭輕嘆一聲，索性不再探查，轉身順著長街返程，打算先回府，再重新梳理全盤脈絡。
晚風蕭瑟，殘雪鋪地。
行至街角僻靜處，一個瘦小的小乞丐縮在牆根，凍得瑟瑟發抖，小臉通紅，滿眼怯怯望著過路行人。
杜晏辭素來心軟，見孩童可憐，腳步微頓，隨手解下腰間錢囊，掏出了兩塊碎銀，遞了過去，溫聲道：“小孩，拿去買些吃食。”
小乞丐雙眼一亮，伸手接過碎銀。
杜晏辭正打算把錢囊系回腰間。
突然，孩童臉上的怯弱盡數褪去，一把搶過錢囊，轉身拔腿就跑，步子飛快，抱著錢囊一溜煙竄向幽深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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