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從門口灌入，吹亂她鬢邊碎髮，襯得她面色雪白、楚楚可憐。
她聲音輕輕發顫，帶著極致的後怕與委屈，軟軟開口：
“堯哥哥，你不要殺我……我說實話。”
裴堯眸色微頓，握劍的手，力道悄然鬆了一絲。
他挑眉靜靜看著雲鸞，期待她還能說出什麼。
雲鸞垂著眼睫，眼底水光瀲灩，語氣坦誠又惶恐，
“我今日大鬧侯府，心中又怕又寒。”
“你母親厭我、辱我，雲家敗落，我無依無靠，方才在長街之上，鬧得聲勢浩大也只是想維護自己，我心裡清楚……我早已無家可歸、無人可依。”
她微微抬眸，溼漉漉的眼眸直直看向他，滿是無助與委屈：
“我不敢直接回林府。”
“林老夫人厭我，林芷恨我，我回去，必定又是一頓苛責刁難。”
“我心裡太慌、太亂、太怕。”
“整條城南，唯獨這一間茶肆最偏、最靜、無人打擾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想找個沒人的地方，躲一躲、靜一靜，僅此而已。”
她微微偏頭，任由頸間細嫩肌膚堪堪貼著劍鋒，姿態柔弱、毫無反抗，語氣帶著細碎哽咽：
“裴堯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如今這世間，唯一尚能容我、尚能護我的人……只有你了。”
“你若也不信我、也要殺我……我是真的，無路可走了。”
最後一句，輕得像碎雪，悽楚至極。
裴堯定定望著她溼漉漉的眼眸，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喚他的全名。
他握劍的手腕鬆了力道。
寒光一收。
長劍撤去，離了她頸間要害。
裴堯收劍入鞘，眸色依舊深沉難辨，盯著她，淡淡開口：
“當真只是躲清靜？”
雲鸞心頭長鬆一口氣，面上卻依舊淚眼朦朧、乖巧點頭，聲音軟軟輕輕：
“千真萬確。”
她抬眸，輕聲反問，語氣帶著一絲怯怯的疑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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