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淑掀簾走入，一身素色錦襖，鬢邊珠釵微微歪斜，臉上褪去往日溫和從容，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紅。
進門之後，她便揮了揮手，示意跟隨進來的丫鬟盡數退到廊外，屋中瞬間只剩下母女二人。
雲鸞心頭微緊，抬眸看向她，低聲問道：“娘，怎麼了？”
林明淑幾步走上前來，伸手牢牢攥住雲鸞冰涼的手腕，指節都微微用力。
雲鸞腦海之中瞬間翻湧過無數念頭，是方才堂上自己的言行惹得長輩遷怒，連累了她了嗎？還是林府有人在她面前說了什麼閒話。
她語聲放得極輕：“娘，是不是因為今日我的事，他們為難你了？”
林明淑緩緩搖頭，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憂慮，指尖依舊不肯鬆開她的手。
“沒有為難我。只是鸞兒，你到底在做些什麼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疲憊，“你事事都把我矇在鼓裡，可我看得出來，你心底藏了太多事。能不能，告訴娘？”
雲鸞眉頭輕輕蹙起，她並不想讓林明淑捲入其中，這些算計與風險，由她一人承擔便夠了。
林明淑抬手，輕輕替她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碎髮，聲音微微發顫：“鸞兒，娘只是很擔心你。”
一句話落，雲鸞鼻尖驟然一酸。
她嘆了嘆氣，將今日聽風茶肆到事情低聲說了出來。
林明淑震驚得用帕子捂住嘴，而她的眉眼依舊平靜。
林明淑的目光落在她頸側那道淺淺的劍痕，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那處肌膚，指尖都帶著憐惜：“鸞兒，疼嗎？”
雲鸞微微偏頭，淡淡搖了搖頭，彷彿那道劃破皮肉的傷痕只是無關緊要的擦傷，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。
林明淑望著眼前不過十五歲，面龐尚帶著少女稚嫩的女兒，心中百感交集，喉頭陣陣發澀，聲音帶上哽咽：“我的孩子，你獨自扛下這麼多兇險，怎麼能這般沉穩。”
雲鸞沒有回答，沉穩？都是前世慢慢練出來的。
林明淑繼續說“ 孩子，娘不想拖你的後腿，有什麼是娘可以幫你的嗎？”
“娘，你不要擔心。”雲鸞語氣輕快，刻意沖淡沉重的氣氛，淺淺一笑，“你好好保重自己，平平安安活著，便是對我最大的幫襯。”
她對著林明淑眨眨眼，“現在遇到的事情還不值得你出手。”
林明淑眉心依舊緊鎖：“那你頸上這道傷……”
“娘。”雲鸞輕聲打斷她，她明白林明淑的意思，眼神帶著幾分告誡，“莫要驚動旁人，你藏在心中就好。”
林明淑還想說，雲鸞趕緊安撫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短暫的沉默過後，林明淑又開口，道出心中最掛懷的一樁事：“那你與裴堯的婚事，你心中作何打算？”
雲鸞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神色篤定：“娘放寬心，我自有對策。”
說罷，她便起身，順勢扶著林明淑站起身，將人往房門口引。
“娘，今日折騰許久，我也累了。”
林明淑看著她，也不好再多追問，連忙應聲：“好，好，那你好好休息一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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