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死寂得落針可聞，唯有燭火噼啪輕響，映得滿堂冠蓋神色各異。
那小廝被禁軍按在冰冷金磚之上，肩頭顫抖不止，面上鋪天蓋地的惶恐驚懼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不等皇帝開口詢問，他驟然抬頭，淚眼婆娑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字字清晰響徹大殿：“王爺！您怎能顛倒黑白，反咬小人一口！”
晉王慕景珩本是抓住救命稻草，眼底狂喜未散，聞言驟然僵住，滿臉錯愕。
小廝伏地痛哭，聲聲泣訴，句句誅心：“分明是您！小人不敢再為你隱瞞了！”
小廝抬頭，淚眼看著皇帝，“陛下，是晉王殿下暗中召小人入府，許我重金高官，命我暗中潛入明王府，在您的專屬玉盞中下微量藥粉！王爺說只需宴中當眾揭發明王投毒，便可借陛下龍顏大怒，一舉讓明王殿下失去聖心。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，晉王殿下的威壓讓我不敢不從，不然我怎麼敢下毒構陷啊！”
“小人上有老下有小，這才是誅九族的禍事啊！”
那小廝說得句句真切，在場的人不由得頭皮發麻。
晉王徹底目瞪口呆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眼底只剩全然的難以置信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從未如此憋屈。
“你胡說八道！！”
極致的錯愕轉瞬化為滔天暴怒，晉王雙目赤紅，鬚髮微張，猛地撲上前去，奈何身側禁軍早已戒備，死死攔住了他的身形。
他掙扎得渾身劇烈顫抖，厲聲咆哮，嗓音嘶啞炸裂：“本王從未說過此話！是你設計構陷本王！是你蓄意挑撥皇室手足！你這刁民，膽敢欺君誆上、血口噴人！！”
他氣急攻心，面目猙獰，全然沒了半分親王儀態，慌亂與震怒交織，反倒顯得欲蓋彌彰。
帝王慕承淵眸光驟然一沉，深邃的眼眸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。
“那你說，晉王給了你什麼憑證？這麼大的事情，肯定要先給你一點好處你才願意去做吧？”
帝王的威嚴壓在他身上，滿堂氣溫驟降。
晉王激動地看著皇帝慕承淵，“是啊！你拿出來憑證！拿出來啊！”
皇帝掃一眼，“晉王，你閉嘴。”
小廝單薄的身子跪在地上發抖，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拿不出來憑證時，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，上面寫著“晉”。
“怎麼可能！我的明明在…”晉王站起來摸懷中的兜，“怎麼會沒有…”
慕承淵冷笑，整件事陡然逆轉，破綻百出。
他心頭警鈴大作，已然察覺局勢不對勁。
怎麼可能這麼巧？晉王再蠢也不敢在皇帝的飲食裡投毒。那個小廝肯定有問題。
他當即沉聲厲喝：“放肆！”
“來人！無故汙衊皇親，將此人即刻押下，嚴加看管，另行細細審問！”
立侍兩側的禁軍應聲上前，鐵鎖鏗鏘作響，便要扣住那小廝將人拖離大殿。
可話音未落，那跪地小廝猛地抬首，眼底所有惶恐驟然褪去，只剩一片死寂的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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