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讓那個人，故意帶錯。”
姜照微說完，自己又把那幅畫拿近了些。
木框底部那半枚指印很淺，缺口卻太明顯。姜克己左手小指少了一截，她小時候常看見父親拿毛筆時用無名指墊著紙，連按手印都比旁人歪一些。這個印，她不會認錯。
馮內侍看了許久，臉色不太好：“原先那幅畫不是這樣。”
“您見過？”
“見過。阿晏腳系紅繩，阿徹系黑繩，名字也沒有換。”馮內侍指了指畫角，“這是先皇后自己畫的。她怕哪日真出了亂子，身邊人連兩個孩子都分不出，才留了這麼一張。”
姜照微把畫放回桌上：“那我父親改它幹什麼？”
沒人答。
阿晏還站在棺邊，臉色蒼白。他剛醒不久，記憶被翻來覆去地掏，到這會兒已經明顯疲憊，卻還是盯著畫不肯移開眼。
“我記得姜克己說帶錯了。”他忽然道，“但後面還有一句。”
謝聞徹看過去：“什麼？”
“那個人聽完要回頭，姜克己攔了他。”
阿晏閉上眼，像在努力把火光後面的聲音拼回來。宮變那夜太亂，很多畫面已經碎了，只剩一些毫無頭尾的東西：燒焦的簾子、腳下的血、地道里潮溼的土腥味，還有那個人揹著他時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。
“姜克己說，錯了就錯了，別回去。”
姜照微手指在桌沿輕敲了一下：“然後？”
“那個人問，另一個怎麼辦。”
“父親怎麼說？”
阿晏睜開眼。
“有人送。”
這三個字一落，姜照微立刻看向陸懷璧。
陸懷璧原本坐在一旁翻自己的舊禮冊，察覺到她的視線，抬頭：“看我做什麼？”
“東宮裡除了查籍能偷偷送人，還有誰？”
“禮署。”
“誰掌禮署？”
陸懷璧沒出聲。
十年前的第一個陸懷璧。
那個二十七歲、耳後有大片燙傷，參與七籍初建，又在太子死後割腕自盡的人。
姜照微把桌上那本元熙十年的禮冊拖過來，直接翻到七月十七。前半日祭禮、宮門出入、宗親召見全有記錄，到了戌時以後卻突然空了一大塊。不是燒燬，紙頁完整，只是沒人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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