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紙上那行字沒有變。
姜克己——今夜歸屍。
姜照微盯了一會兒，把紙折起來塞進袖子：“走。”
秦鶴生卻沒動：“去哪？”
“死籍庫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不然等我爹晚上自己回來敲門？”
秦鶴生看著她：“‘歸屍’不是活過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照微回頭，“但你這行最近連死了十年的都能開口，我不想賭你們對‘屍’這個字到底怎麼解釋。”
程既安剛從棺材底下爬出來，衣服還沾著藥灰，聽見這句倒很贊同：“去。許慎行先留宮裡，他身體撐不住折騰。”
皇帝也沒打算放剛找回名字的人出皇城，命林綰留下照看。許慎行坐在那口原本給“顧祁”準備的黑棺旁，聽見自己被安排留下，第一反應竟是抬頭看姜照微：“我的名字不會又沒吧？”
“暫時不會。”
“暫時？”
“我最近不敢把話說太滿。”
許慎行想了想，居然接受了：“那也行。”
一行人從承天門回查籍司。死籍庫不在衙署正院，入口藏在後巷一座廢祠下面，姜照微之前只進過上層。今日再來，原先封死的最底層石門已經開了，門軸上全是剛掉下來的鐵鏽，地面卻沒有強行破門的痕跡。
秦鶴生蹲下看了一眼：“從裡面開的。”
謝聞徹道：“死人開的？”
“你今日非要跟我過不去？”
“問問。”
“那我也問問。”秦鶴生抬眼，“你現在到底算查籍，還是皇子？”
謝聞徹看都沒看他：“都不耽誤拿刀。”
姜照微從兩人中間過去：“你們若準備在死人庫裡爭誰身份更亂，我可以給你們找兩口空棺材坐著慢慢聊。”
身後安靜了。
死籍封室比姜照微想的小。
沒有滿牆棺材，也沒有成堆屍骨。裡面只是一排排窄木櫃，每個櫃門上刻一個數字，從一到二十四，對應當年那批死替。大部分已經被開啟，櫃中只剩薄薄一張黑紙；有幾格還鎖著，門上掛著“已歸”木牌。
許慎行原本的十六號也在這裡。
櫃門已經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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