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驗身單沒能讓車隊按原計劃出發。
姜照微站在宮門外，把紙從頭看到尾。臨州內署的舊式驗身單，右上角是元熙十七年五月十二，正好是三年前那場合籍發生的日子。前面的欄目都很尋常，姓名、籍貫、身量、舊傷，偏偏到了最下面，多出三欄。
預備歸總人：姜照微。
歸總名：顧長陵。
外照代承：蘇蘅。
謝聞徹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見了最後一行。
兩個人誰都沒馬上說話。
倒是送信的臨州官差被曬得滿頭是汗，小心問了一句：“姜姑娘，此物還要送宮裡複驗嗎？”
“送。”姜照微把紙遞回去，“原件別動，先封。”
官差接了東西就走。
她站在原地沒上車。
謝聞徹問：“想起什麼了？”
“想起一張很早以前的紙。”
“哪張？”
“賀蘭錚那批舊檔裡有一句。”
姜照微看向他。
“姜照微非顧長陵之妻。”
“她是顧長陵。”
謝聞徹記得。
那時候這句話沒人真正看懂。所有人都以為是身份倒置，或者有人故意混淆妻籍與太子籍。後來線索越來越多，顧長陵一次次指向死人、皇太子、七籍總主，這句話便被暫時壓到了後面。
現在看，不是寫錯。
三年前真的有人準備把姜照微寫成顧長陵。
謝聞徹問：“蘇蘅為什麼在外照？”
“因為真姜照微要坐中間。”
姜照微聲音很輕，“妻籍卻必須留一個姜照微在外面認。”
他也反應過來了。
臨州那場一直沒講通的婚禮，突然有了最簡單的解釋。
蘇蘅為什麼偏偏借姜照微的名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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