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決定下一次誰來當太子。”
謝聞徹這句話落下以後，姜照微沒有立刻接。
她低頭看著那一欄自己的名字。
無主復統主：姜照微。
名字寫得很端正，和旁邊燒得只剩邊角的殘頁完全不同，顯然是後來重新謄過。三年前她人在青石縣，連臨州這間地下查室在哪都不知道，卻已經有人替她安排好了最後一個位置。
不是太子。
也不是顧長陵。
是決定誰成為下一任太子的人。
姜照微看了片刻，忽然問許成安：“復統主具體做什麼？別告訴我就坐這裡挑人，我不信他們費這麼大勁只為了讓我點個名字。”
“原冊燒得差不多了。”許成安蹲在殘紙邊，頭也沒抬，“但應該還有副本。你們先別動地上的東西，我找。”
顧晏也在翻那幾只暗格。
姜照微則走到中央那張顧長陵屍椅前，重新看它底部的結構。七道血槽匯進去，妻照在最前，原本的“七籍歸屍”被人改成了“七籍歸一”，後來三年前又多出“無主復統”。
一層一層往上加。
前面的人不是不知道舊制度有問題。
恰恰是每一代都覺得自己能修好。
最後修成了現在這副鬼樣。
謝聞徹站在她旁邊，問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我在想，我爹為什麼三年前非讓我成親。”
“保祖宅。”
“那是我的理由。”
姜照微看他，“不是他的。”
這件事最早其實就不對。
姜克己死了八年又突然冒出來，先在青石縣給女兒留下一堆真假難辨的舊紙，又讓她祖宅隨時可能被親族吞走。姜照微為了保房子，臨時起意找個死人結婚，這件事表面上看完全是她自己的選擇。
可姜克己後來那句——
只有姜照微會親手選中顧長陵。
現在再想，味道就不一樣了。
“他知道我會找死人。”姜照微說。
謝聞徹看著她：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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