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驗籍人，裴寂。”
急報上的最後四個字一出來，縣衙後院先靜了。
姜照微低頭又看了一遍日期，隨即抬眼：“不對。”
裴寂也在看。
謝聞徹問：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聞慎的履歷寫的是四十二年前補入起居院。”姜照微把紙點了點，“可四十一年前，某個人還躺在我家祖宅裡，左腿斷著，連裴寂這個名字都沒想出來。”
她看向裴寂。
“你提前一年給別人驗籍？”
裴寂很平靜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這章是假的？”
“日期是假的。”
他說完，把急報拿過去，仔細看了起居院傳來的驗籍摹印。
“這個章是我的。”
姜照微皺眉：“你什麼時候蓋的？”
“三十九年前。”
“那他那四十二年的履歷呢？”
“往前補了三年。”
又是補出來的身份。
只不過這一次，比林朔、謝聞徹那些更早。
聞慎進起居院時需要一份看起來足夠乾淨的舊履歷，於是有人把他“在起居院做事”的時間直接往前推了三年。紙是真的，章是真的，人也是真的。
只有那三年根本不存在。
謝聞徹問：“為什麼是你給他驗？”
裴寂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那份急報折起來，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。
“有畫像嗎？”
來送信的宮人連忙又取出一張。
不是畫像師細畫，只是起居院根據守庫官長相匆匆勾的輪廓。六十上下，面長，眉低，鬢角幾乎全白。乍看沒什麼特別。
裴寂卻盯著他的左肩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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