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正使話音落下，殿中剛剛緩和的氣氛立刻變了。
一張棋盤當作中秋賀禮，本就算不上恭敬。
他又當眾說大周若無人能解，只配把棋盤留下當擺設，挑釁之意已經擺到皇帝面前。
禮部尚書起身，沉聲道：“兩國交好，使臣獻禮當重禮數。閣下以殘局相逼，未免失了分寸。”
西陵正使名叫烏延策，年近四十，身量高大。他聽完這番話，只笑了笑。
“尚書大人誤會了。”
“玲瓏殘局傳至西陵已有百年，我國曆代棋手也用了數十年才尋到一條活路。西陵王聽聞大周文風鼎盛，朝中才俊無數，這才命我等將棋局送來討教。”
他說著退開半步，露出完整棋盤。
“若貴國不願接，我等原樣抬走便是。”
這句話比方才更加刺耳。
不接，等於大周當眾認輸。
接下，一旦無人破解，訊息傳回西陵，大周文壇與朝堂都要丟臉。
皇帝看向禮部尚書。
禮部尚書不再說話。
他能斥責對方無禮，卻不能替滿朝文武破解棋局。
蕭景霆站起身：“一局棋而已，大周沒有不敢接的道理。”
烏延策俯身：“太子殿下氣度不凡。”
他抬手示意隨行使臣點燃一炷香。
“殘局已有一百七十三手。白方先行，需在一炷香內救活中央白龍，同時保住西南一角。若白方任意一處被提，便算破局失敗。”
殿內幾名懂棋的老臣已經離席上前。
黑白棋子在盤中交錯。
中央一條白色大龍被黑棋從四面壓住，只剩兩處狹窄氣口。西南角的白棋也被黑棋包圍，隨時可能被吃掉。
救中央，西南角便會死。
保西南角，中央白龍撐不過三手。
更麻煩的是，棋盤四角都埋著劫爭。白棋每次想要騰挪，黑棋總有一步能將它重新鎖回去。
顧太傅走到棋盤前，低頭看了足足半刻鐘。
“可否將棋子取下推演？”
烏延策搖頭：“玲瓏殘局的棋子不得移動。落子便算開始，落下便不能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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