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管內侍的膝蓋一軟，當場跪下。
“陛下，奴婢該死！”
皇帝沒有理他，只朝蘇知微伸手。
“拿來。”
蘇知微雙手捧著玉尺，送回御前。
皇帝撥開玄鐵印，看清尺背最後八個字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太祖留下天子禮尺，原意是讓持尺者校正朝儀，也約束君王自身。
後世帝王將玄鐵印推到尺尾，日久年深，竟把這句舊訓遮住了。
是無意，還是有人故意為之，已經無人知道。
蕭景霆站在下首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持尺問禮，先問君王。
今日若依舊舉行三問，第一個問題便該由蘇知微向皇帝提出。
這不是普通考校。
她問得太輕，會被指責不配持尺。
問得太重，便可能觸怒天子。
皇帝將玉尺放回木匣：“太傅怎麼看？”
顧太傅走近檢視。
他將那八個字來回讀了兩遍，俯身道：“太祖聖訓不可廢。”
“這麼說，今日該先由蘇知微問朕？”
“依尺上舊訓，正該如此。”
顧太傅說完，悄悄向蘇知微遞了個眼色。
問歸問，千萬別真拿皇帝開刀。
隨便挑一處無關緊要的禮節，請皇帝解釋幾句，此關便算過去。
蘇知微看懂了。
她也知道，問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最安全。
可那樣一來，天子禮尺拿到手中便只是一件漂亮擺設。今日她能敷衍皇帝，來日百官也能敷衍她。
皇帝把禮尺賜給她，一半是獎賞，一半是試探。
她要讓這柄尺有用，又不能把尺子敲到皇帝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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