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知微垂下眼，在心中將分寸重新算了一遍。
“賞要有據，授要有責。”
“天子禮尺不能只因一局棋賜下。若陛下認為臣女今日維護了大周顏面，賞臣女金銀即可。”
蘇景硯坐在遠處，眼睛當場亮了。
金銀好。
金銀最實在。
蘇知微下一句話又讓他垮了臉。
“若陛下認為臣女能夠持尺，請將持尺之責一併明示。臣女做得到，才敢受。做不到，便請陛下收回。”
皇帝看了她很久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一個賞要有據，授要有責。”
他轉向群臣，“她這一問，諸位覺得如何？”
顧太傅率先出列：“沒有迴避太祖舊訓，也沒有藉機冒犯君上。老臣以為，此問合禮。”
禮部尚書跟著道：“臣附議。”
幾名文官也紛紛開口。
皇帝抬手，殿中重新安靜。
“朕答你。”
“君王賜禮，受賜者以謝恩為先，也以守分為要。朕若執意將不該賞的東西賜下，臣子有權再辭。”
皇帝看向木匣。
“今日這柄天子禮尺，朕不是因一局棋賜你。”
蘇知微抬頭。
“你在賞花宴依禮護住自身，面對東宮賜釵未曾慌亂，御前答問也懂君臣分寸。今日西陵使團挑釁，你以禮駁其言，以棋挫其鋒。”
皇帝逐條數過。
“這些，夠不夠作為賜尺之據？”
蘇知微俯身：“臣女不敢自評。”
“朕替你評。”
皇帝道，“夠。”
這一字落下，再無人能夠用“只贏了一局棋”質疑賞賜。
皇帝繼續道：“至於持尺之責，朕也可以明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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