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向蘇知微。
皇帝靠著御座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蘇知微若說服從，前面的回答便全成了空話。
若說不從，便是在當著皇帝的面主張臣子可以違抗君命。
“先諫。”
她道。
“諫而不聽？”
“再諫。”
“仍不聽？”
“記錄在冊。”
顧太傅追問：“只記錄？”
“持尺者沒有兵權，也沒有罷免君王的權力。”
蘇知微看著他，“一柄尺能做的，是讓今日發生過的事留在史冊上，讓百官知道，讓後世知道。”
“君王可以一時不聽勸，卻不能讓所有記載一起消失。”
皇帝的手指慢慢摩挲著扶手。
這番話並不好聽。
卻沒有越界。
持尺者能勸，能記，不能以禮代君。
禮制保留了約束，皇權也未被一柄玉尺架空。
顧太傅沉默許久，俯身一禮。
“第二問，老臣無異議。”
他退開時，懷裡還抱著那捲棋譜。
走出兩步，他忽然回過頭：“蘇姑娘。”
“太傅還有事？”
“你方才所言‘常時守經，急時從權’，出自哪一篇註疏？”
“沒有註疏。”
“那是誰說的？”
“我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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