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硯搭上脈搏，眉頭逐漸擰緊。
“緩毒藏得太深。”
院使道：“眠草一類的緩毒最易解。”
“單獨出現時容易。”
蘇景硯看向顧婉兒留下的白玉碗：“它被聖水催進了脾胃深處，藥性已經變了。”
皇帝沉聲問：“還要多久？”
“半刻鐘內必須逼出來。”
“否則呢？”
“太后會一直睡。”
寢殿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一直睡。
聽著比死溫和，結果沒什麼區別。
蘇景硯將前八根針依次捻動，最後停在太后眉心那一根上。
第九針封的是神志。
拔得太早，三毒衝腦。
拔得太晚，緩毒會跟著針勢沉入神庭。
他必須在兩者之間找出一個空隙。
蘇景硯指尖落在針尾，遲遲沒有動。
汗珠順著他的下巴滴在衣領上。
蘇知微看著他發白的手指，沒再開口打擾。
蘇景硯平日最怕吃虧。
糕點少一塊，他都能追著她算到下個月。
今日卻拿命站在這裡。
太后若死，皇帝未必會聽他解釋針法多險、毒性多怪。宮裡只看結果。治好了是神醫，治不好便是陪葬。
蘇知微悄悄將天子禮尺握在手中。
真到最壞的時候，她至少要替二哥爭一個按律審問。
不能讓皇帝一怒之下當場砍了。
蘇時珩看見她的動作，伸手覆住禮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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