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果然又生起氣來:“好啊,我沒好臉色!等到了雁州,你找有好臉的去啊!”
卓廷摸不著頭腦:“怎麼又生氣了?不是你問我的嗎?都多大年紀的人了,還說這些。”
秦氏勃然大怒:“好哇老匹夫,說我沒好臉就算了,如今又嫌我年紀大,你走!找年紀輕的去啊!”
卓廷:“夫人!這就沒意思了,咱們少年夫妻老來伴,湊合過得了,還能和離是怎樣?”
“和離就和離!”
秦氏氣笑了,抬手扯過他身上衣裳,卻往地上一擲:“冷死你得了,話不投機半句多!”
罵完尤不解恨,又往他衣上猛跺了兩腳,轉身沿原路揚長而去。
…………
“說!”
長孫穆料想苗龍、苗鳳兩個還要尋隙下手,索性守株待兔,跟了卓家一路,果然在代郡陽縣,重新發現這夥人的蹤跡。
想來是因那紅衣小娘子一旁隨扈,又離定州越來越近,他們實在找不到再下手之機,因而心中洩氣,這會兒在鎮上找了個酒家,白日酗酒,喝得歪歪斜斜,趴桌上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苗龍穩重些,心中懷著重振苗家的野望,不過有一搭沒一搭地淺斟小酌。苗鳳已然醉了,幾罈子陽縣本地烈酒下肚,舌頭連話都說不清,含含糊糊跟兄長打了個招呼,就要出門吹風。
長孫穆眼疾手快,趁人不備躲門側,一把捂了苗鳳口鼻,仗著渾身力氣,如同拎小雞崽子一般,逮了人便走。待拎到鎮外大河旁,他二話不說,先將苗鳳腦袋浸河裡,按了有幾息,才提起問道:“是誰派你們來截殺卓廷的?”
苗鳳本不是個脾氣多好之人,此時嗆了水,清醒過來,見擒拿自己的人高壯威風,打扮卻莫名眼熟,張口就是:“哪來的兔崽子,敢對爺爺我動手!”
“放肆!”
等在橋下接應的,是從小跟著長孫穆的家生子,名喚“小刀”,聞言先厲聲呵斥了一句,繼而挺起胸膛,耀武揚威道:“好叫閣下知道,我家大公子,乃是威名滿天下的鎮北侯!勸你實話實說,否則,大公子掌中兵刃可不是吃素的!”
苗鳳一驚,聽說擒拿自己的人竟是鎮北侯長孫穆,頓時如墜冰窖,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裡,結結巴巴問:“鎮北侯?你、你是那日在長楓林……”
小刀驕傲道:“不錯!那日在長楓林與你交手的,正是我等!”
苗鳳與兄長亡命天涯多年,雖性情暴烈,卻不是全然無知之輩,腦中靈光一閃,便知是截殺卓家之事被撞破,一時後悔不迭,只恐陰溝裡翻船:“鎮北侯見諒,小人也是混口飯吃……”
話音未落,便霍地扭了膀子,自長孫穆身下“呲溜”劃出,同時一揚袖中暗器,企圖拖延時辰,逃命回去。
長孫穆長臂一展,抓著苗鳳的後衣領拖來,另一隻手下探,摸到他腰間鋼刀,冷笑一聲,反抽出鋼刀一旋,在苗鳳後腰背開了兩道深口。
血霎時洶湧流出,苗鳳自知不敵,卻轉回身,怒吼一聲,雙拳朝長孫穆腕間砸來:“啊!”
他臂力不弱,自忖長孫穆不防,這一擊或能迫其棄刀,到時候赤手空拳交起手來,也不至如此狼狽。
卻不想,長孫穆手腕一抖,先洩了苗鳳大半力,又不退反進,在他落空、再次出拳的瞬間,刀尖如雪片飛舞,徑穿過胸骨,將苗鳳死死釘在後方的老槐樹上。
苗鳳一口鮮血自嘴角溢位:“你、你好狠!”
他自然聽過大周第一的名頭,卻不以為然,以為長孫穆不過是個被朝廷捧起來的花架子,自己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此時被釘在樹上,苗鳳不由腦中急轉,撐著一口氣喝道:“同在唐王駕前聽用,長孫將軍何故傷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