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只覺腰間陡然一墜，低頭望來，卻是個十來歲、跟卓慈差不了多少的錦衣小娘子，死抱著她的腰腹，指骨用力到泛白。
李明月一驚，頗有些茫然地看卓紹。
這女孩兒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，抱著她，半張臉埋在李明月腰側，唯有一雙眼倔強地露在外面，兇惡又警惕地防備所有人。
除了李明月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眼中含淚。
李明月心軟，伸出一隻手，試探著摸了摸女孩兒的頭：“別怕。”
卓紹也一驚，見這孩子身形瘦弱，瑟瑟發抖，頭頂髮髻散亂，身上也衣裳單薄，稍有遲疑，還是解了外袍，俯身給她披上。
女孩兒卻如驚弓之鳥一般，驚惶地偷瞄他一眼，又很快埋回去，只留後腦勺在外。
李明月無奈，等卓紹接過她手中花冠，她兩手輕握女孩兒胳膊，安撫她：“怎麼了小妹妹，跟家裡人走散了？姐姐帶你找她們……”
女孩兒仰面，淚線如珠落：“我阿孃早沒了，阿耶也跟人跑了！”
李明月一愣，握著她的胳膊蹲下來。
“我家在琢州，孃親跟姨媽是、是鎮上的醫女，阿耶遠在齊州，是個行商……”
女孩兒嘴唇翕動，卻被追上來的卓荃突然打斷：“行商？賣什麼的？”
女孩兒一愕，抓著李明月的袖子，結結巴巴道：“賣、賣筆墨紙硯……”
卓荃不置可否地點頭：“哦，筆墨紙硯。”
李明月嘆氣，輕握女孩兒冰涼徹骨的手：“你想讓我，為你做什麼？”
“姐姐……”
女孩兒咬唇，眼神閃爍，猶豫了很久，才鼓起勇氣道：“你能送我到齊州找阿耶嗎？我在城外就看到姐姐了，姐姐身攜佩劍、武藝高強……”
卓荃抱臂，突兀地笑了一聲。
卓紹不動聲色地衝他搖頭。
女孩兒只淚眼朦朧，一個勁往李明月懷裡鑽：“阿孃生我沒兩年就沒了，阿耶在齊州，好多年不回來……奶孃說，他跟人跑了！我要到齊州問他，是不是真的不要我？”
她悲從中來，哭得聲淚俱下，卓晴在一旁掏了乾淨帕子，遞給李明月。
“好了，不哭了。”
李明月先替她擦了臉：“我可以送你到齊州，但在此之前，姐姐還有很重要的事，需要先去鶴關一趟。”
鶴關在陵、定二州交界。
卓家人不約而同相視了一眼。
“……姐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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